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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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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按照事先的约定,杜铁宏来到丁光明的超市。丁光明在超市有一间办公室,把杜铁宏让进来后,他将门掩蔽并反锁上。继而,两个人便面对面地坐在办公桌的内外侧,开始讨论、分析和商议起事来。二人话语的内容或者说其内容的主要部分,就是该怎样应对三猴子在官司上步步紧逼的态势。三猴子的主动意味着他的对手的被动,而若任被动的局面发展下去,丁光明、杜铁宏就得承受完全碾压己方意愿的后果。

“弄死他得了,反正我跟□□上的人也有交情,找个做他活儿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杜铁宏右胳膊肘顶住桌面,右手拖着脸,手指抚揉着稍显歪斜的鼻梁。愤愤地说,“那猴子太善变,总是出尔反尔。一会儿同意私了,一会儿又要继续打官司,而且在要价上不肯做出显著让步。对于这样的人我毫无办法,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倒是个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的手段。”

看着一脸怒气的朋友,丁光明平静地笑了笑,说:“你鼻子上的青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鼻梁长长会慢慢归正,我看这也没太影响美观,到底男人的伤疤就是奖章吗!哈哈。”

“我说的是三猴子,而不是自己的鼻子。”。杜铁宏一脸严肃地进到超市,坐到丁光明的对面后如此的表情也没明显的改观。

“三猴子是个有背景的人,弄死他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更别指望能把事儿给做成悬案。”。丁光明收住笑脸,认真地看着他对面的人,“更何况那只猴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上的人和事儿他又不是毫无涉及。”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他猖狂下去,无所顾忌地对我们敲诈勒索吗。”。杜铁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便稳了稳情绪。“实在不行就继续打官司,或许能迎来转机,到底我们也给法官打招呼了。如果不是我和他都被鉴定为轻伤,这事儿也就是个治安案件,根本不够刑事立案的标准。要是那样,他想要讹我们,指不定谁讹谁,——我还讹他呢!”

“近几次出庭,那位法官的态度和以前比有些变化,开始偏向三猴子了。兄弟,这不是个好兆头,我们得提高警惕,把它当回事儿。”

“我也觉得那位法官像变了个人似的,喜欢打断或是压制我方律师的发言。”

“难道三猴子比我们私底下‘活动’的更深入?”丁光明微皱着眉头思索着,“不行就再托那位朋友去找法官一次,探探他的口风,也了解一下三猴子那边的态度。”

“现在他真成了吃了原告吃被告,两头落好,根据得到利益的轻重倾斜他的天枰。”杜铁宏冷笑道:“叫我说干脆不搭理他,听事态自然发展拉倒。”

“听事态自然发展我们都得去坐牢,当然,那只猴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我们两个都有工作,如果真的蹲到牢房里,哪怕进去只蹲一天,也保不住各自的铁饭碗了。”

“叫李正去找三猴子说说,看能不能把那家伙的态度再次拉回到调解的道路上。”

“李正也不想管了。”丁光明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说开了,那位老哥为我们的事儿也够努力了,只是我不理解以他的声望为何就压不住三猴子。”

“当今社会,人看重的都是利益,嘿嘿,满足了利益声望才起作用。”杜铁宏叹了口气,“声望只在不涉及钱的时候管用,即便如此,大多时候也只能起到一点锦上添花的作用。”

“我听说陈爱金跟三候子的关系好。”丁光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李正也认识那个姓陈的——”

“陈爱金是谁,”杜铁宏打断了丁光明的话,“是那个城管队的副队长吗?”

“对。”丁光明点了点头。

“要是他,嘿嘿,我们不如不找。”杜铁宏的眼睛里流露出失望的情绪,“据我了解,那家伙可不是个不好打交道的人,属于那种既要原则且又贪婪的人。”

“我们找他办的是私事儿,又不涉及他的工作职能,根本不需要他坚守什么原则。”。丁光明用商量的眼神盯着他的朋友。。

“求他,嘿嘿,那家伙肯定会向我们狮子大开口,哼哼,若不那样就不是它的风格啦。”。杜铁宏冷冰冰地笑了笑。

丁光明叹了口气,说:“他肯定会伸手要钱,这的确是个问题,白给人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儿,大概认为它快乐的只有那些钱多的没处花的超级富豪吧。可问题是,我们的钱可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又不是靠贪污受贿弄来的,给他钱就等于白流了一些血汗。”

“给三猴子个‘大头儿’,再给陈爱金个‘小头儿’。这是不对等的斗争,其原因就在于我们有工作,而那只猴子没有。我已经想到这是他之于我们的优势,但是对此却无可奈何。嘿嘿,工作真成了我们的包袱,那感觉就像腿上绑着沉重的沙袋和人赛跑一样。”。杜铁宏的情绪又有些激动,“要么跟三猴子把官司打到底,要么干脆采用极端手段把他弄没了,那样还去求什么陈爱金呀!”

“你又想走极端,不从脑子里过滤一下想法就要干一件事情,那很危险,你懂吗!”丁光明的脸上也来了些气儿,“大不了按照猴子的要求,就给他那么多的钱,这样,我们两个就都解脱了。还用找人把给他弄没了,从而,承受那种不可逆转的司法风险吗。”

“我们挣钱不容易,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给一个无赖,让他踩着我们的脸面去堕落,这无论如何也是一个让我想不通的问题。”杜铁宏气愤地摇着头,“要是他逼着我们走极端,活该他也要承受后果。”

“若是真有后果,我们也得承受。”丁光明稳了稳情绪,“想要杀人无罪,除非你把事情做得非常缜密。然而,我们都是一般人,又不是专家,哪有那种把事情做到天衣无缝的本事。何况,三猴子一旦发生不测,我们不可避免地会成为警方的首要怀疑对象。”

“这倒是事实,我们跟他有官司,属于利害关系人。可如果彼此相安无事,谁又会对他起杀心呀!”

“明白就行。”丁光明说:“动武的条件不成熟,还得让问题的解决方式回到谈判的轨道上,想来想去,我觉得应该让李正出面去找陈爱金。”

“李正不应该成为局外人,他得分担一部分的赔偿责任,因为那天的事儿和他也有关系。”杜铁宏的脸上现又出些怨气,“调解两方间的矛盾是他的本分,不想管只能说他是在推卸责任,准备着要开溜,这可非常不好。要是那天你不给他们那一桌算账,哪会有跟三猴子发生冲突的事儿。进一步说,要是那天我们跟李正没碰到一起,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替他们买单,而正是因为你做的‘好人好事’才惹出了那事儿。”

“这就是你的逻辑,强拉硬拽、强词夺理、强结网联。李正要承担什么责任?哼哼,人和人、事儿和事儿之间都有联系,狮子捕食猎物绝不是冲着仇恨,而是为了吃到猎物身上长着的肉。野兽需要的是吃肉果腹,虽说它们捕猎食草动物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草木生长的权利,可也没有谁会把草地荒漠化的责任归咎于食草动物太少被野兽猎杀。”丁光明用劝导的目光看着杜铁宏,“在最需要团结的时候我们却自乱阵脚,还要找一系列的客观原因为自己不准确的努力摊派责任,这是在以自暴自弃的方式助力我们的对手呀。”

“我没有自暴自弃,我只是把一些真相说了出来。”杜铁宏并不赞成丁光明的说法,“李正是引发那天的事儿的导火索,没有直接责任也有间接责任,再说,他家大业大——又不是出不起个几万块钱。”

“让李正去找陈爱金,这样的话我能对那位大哥说。但是,向他提出一起赔偿三猴子的要求,这样的话我可说不出来。”丁光明脸上现出明显的为难神情,“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的,更何况人世间还存在‘自觉’这样的行为。需要付出利益的事儿谁都会想办法绕开,更何况是钱最能代表利益,而我们恰恰就是要让他出钱。若非不得不为,没有谁会愿意自觉出钱,他不自觉,我可没办法。”

“你应该提醒他。要是直截了当不行,那就旁敲侧击地提醒。”,杜铁宏的脸色较之前缓和了一些,“我们俩每人出十万,多出二十万的部分由李正补上,当然,若是他能说服三猴子只要二十万的话,嘿嘿,那他一分钱也不用出都完全能够得到理解。假若事情能这样了结,大家不都能落个心理平衡吗?”

“无论直接或是间接,我都说不开让李正成为赔偿一方的话。”丁光明明确地摇了摇头,“人家在事发时是劝架者,事后又是好心的调解者,所以,咱把他‘拉进来’很不合适。哥们儿,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得罪了李正可比多出几万块钱的损失要大,何况李正在调解过程中一直是偏向我们的。”

“开始的时候他的确偏向我们,但是,现在他究竟偏向哪一方可说不准。”杜铁宏叹了口气,“他要是全心全意地偏向我们,那么和三猴子之间的纠葛早就解决了,不至于把事情闹到法庭上。”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的份儿上,发再多的牢骚也没用。我看我们还得托人去找陈爱金,他应该能改变三猴子的想法。”

“让李正去找,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早就听说他跟陈爱金有一定的私交。”杜铁宏坚定地说:“如果他也是个赔偿者,一定会倍加卖力要把事儿给做成了。”

“李正跟陈爱金的确有私交,但是,我了解的情况是他们的交情并不深。而且,陈爱金可不像我们这样打心底里尊重李正,——这么说吧,他看不得李正混得好,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

“你是什么意思?”杜铁宏的脸上现出疑云,“难道,让李正出面去找陈爱金不合适吗!”

丁光明思索了一下,说:“也许——恰恰相反,被人求——特别是被自己嫉妒的人求,从某种程度上说也能很好地满足他的虚荣心。”

“既然如此,你到底让李正去找陈爱金,还是不让他去找。光明,把话说的明确些,我不想判断你的意思。”

“让他去找!”丁光明目光坚定地看着办公桌对面的人,“他肯定不是最好的人选,可短时间里,我也真物色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

“那就让李正尽快地行动起来,拖延时间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杜铁宏用期待的目光瞅着丁光明,“三猴子听陈爱金的,但愿陈爱金也听李正的。”

“好。”丁光明说:“一会儿我就去找李正,看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为什么非要去找他,电话联系一下不就妥了。”杜铁宏纳闷一笑,“哦,我的意思是说,这事儿应该越快越好,请人帮忙也得有效率呀。”

见朋友如此一说,丁光明微微点了点头,随拿开手机搜索出李正的电话号码并按下拨打键。

“喂!哥哥,忙吗?”。电话接通后丁光明的问候道。

“不算忙。”。李正此时正和金不丢在一起,地点是李正家二楼的一间小会客厅。“兄弟,有事儿请说吧!”

“是这样的,哥哥,我听说陈爱金跟三猴子的关系不错,所以,就想请你去找陈爱金帮个忙,让他出面劝说一下那个姓侯的。”

“让我去找陈爱金?”。李正的目光立刻投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金不丢,后者则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思索一下,不要立刻给对方答复)。李正心领神会,说道:“哈哈,兄弟,你的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意外,但是,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意思。”。

虽说丁光明并没有打开手机的免提功能,但是安静的室内环境和较近的对坐距离,使得杜铁宏也能依稀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他眼皮往下一耷拉,没有或暂时没有参谋丁光明和李正对话的意思。

“哥哥,我打听出来了,三猴子和陈爱金是发小,他们二人的私交相当不错,是那种能相互影响对方行为的朋友。所以,我想让你出面去找陈爱金,让他帮忙劝三猴子不要把事情做的太过分了。”

“兄弟,老实对你说,让我出面去找陈爱金,这没问题,但是,想通过他去影响三猴子——这个我可不敢担保。”。李正盯着金不丢说着如上的话,而后者则在不停地摇头。

“哥哥,事情已经闹到了法庭,这无可挽回,但是,最终的结果还在很大程度上受原告的态度的影响。所以,我觉得应该找一个能影响三猴子态度的人,让他找三猴子再说一说。陈爱金大概能够改变三猴子的态度,问题就在于他肯去做。而有大哥你出面去影响陈爱金,我觉得该差不多吧!”

“光明啊,我不太怀疑陈爱金影响三猴子的能力,然而,我不敢担保的是他肯不肯按照你想象的情景去做。另外,我还想提醒你,三猴子之所以总是出尔反尔,这也许有其隐蔽着的原因。这原因可能是他摇摆不定的思想在作怪,也可能是他背后还站着一个我们看不到的人。”

“哥哥是说有人暗中给三猴子出主意?”丁光明眉头微皱起来,“是别人在支配他,他被别人操纵了行为或蛊惑了思想。”

“说不准,也许吧。”李正故意把话说的含含糊糊,“当然,谁都有朋友,在遇到事儿的时候,免不了会周圈咨询。”

听李正如此一说,丁光明愣了一下。继而,抬起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捂住手机的收声口,同时,向他对面的朋友投去咨求的眼神。

杜铁宏把头往桌面的纵深探了探,并用一只手的手掌遮嘴,把声音压的极低,说:“让他去找陈爱金,不要犹豫,先别管隐藏在三猴子背后的人是谁。哦——,也许那人就是陈爱金,果真如此的话——。”

丁光明点头表示认同杜铁宏的判断,并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不要再往下说了。之后,他就把捂着手机收声口的那只手挪开,故作醒悟地说:“哥哥,我突然想开,你说的背后指使三猴子的人会不会就是陈爱金呀?”。

“哈哈,兄弟,你也太直爽了吧!”。李正站起身,右手拿着手机紧贴右耳,左手揣进裤兜,边在屋子里踱步。边说:“想求人家帮忙,还把人家列为是怀疑对象,哈哈,你的话语和愿望很矛盾。假如,真的是陈爱金站在三猴子的背后出主意,再让我去找他,那你的意图不就暴露了吗。”

“如果陈爱金就是三猴子背后的阴谋者,哥哥,你去找他正好可以劝说他悬崖止步,不要再在后面戳事儿了。如果他光明坦荡,跟那事儿没有绕头,那就请他帮忙劝说三猴子见好就收,要知道,把事情做绝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哈哈,兄弟,你这么一说是逼我非去找一趟陈爱金不可。也许你是对的,但我还是不敢保证他会听进去我的话。”

“呵呵,哥哥,凭你的威望找谁能不给面子。”

“这话说的与事实不符。”。李正停止踱步,又坐回到金不丢对面的沙发椅上。“三猴子就没有给我面子,要不,事情怎么会闹到法庭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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