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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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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猴子路上相遇后的又一个星期五,张财旺、霍思财就在金不丢的公司院里就聚上了。这二人属于不约而见,真有点像在一个单位上班的同事,哈哈,为了考勤上有个记录——(在点名地点)不碰个面都难呀。事前,张财旺并没有告诉霍思财要到金不丢的公司里会面,但是他知道凡是星期五的傍晚霍思财十之七八是要往这个地方来的。至于张财旺自己,他比霍思财来金不丢公司的次数稍疏一些,而这就意味着他在同一个地方碰上霍思财在概率上要大于被对方碰上。哈哈,经常在一个地方不期而遇就是对预约行为的否决,而这样的“习惯成自然”也让张财旺和霍思财,都将找对方的时候应提前打个电话的必要性(或礼貌)给忽略了。

金不丢公司的大院是张、霍二人常去的地方,在这么一个地点,他们彼此碰上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对百分之八十,从主观的角度看,显然前者碰上后者的机会更多。哈哈,不管怎么细算,他们彼此见到对方的概率都很大。也难怪在限定时间、地点的前提下,不用预先约定,张财旺心里就有把握能在金不丢这里见到霍思财。

还是老规矩、老习惯、老套路,也许张、霍二人到达金不丢公司时间有先有后,但一进到院子里便都是径直往屋里走。张、霍两人都认为在自己进屋的时候,金不丢应该已经坐到品茗卓旁了。哈哈,习惯让张、霍二人都这么想,经常聚在一起消磨时间而形成的默契,又让他们相信这一共同的猜测的现实意义。

情况果真如上,张、霍二人没有猜错,在他们进到屋子里前金不丢的确已先坐在了茶桌旁。每到星期五的傍晚,张、霍二人即便不都来,起码也得来一位。哈哈,这在金不丢的思想中已经成这样一种意识习惯,并认为其内容必然会变为现实,所以,一到周五的这个时点,他便习惯性地坐到茶桌旁掂起小电壶烧水、温具、置茶……,有时耐心有时又急切地等着两位好友兼股友进屋喝茶聊天。

如今,金不丢招待客人用的茶叶已不再是上千元一斤的那种,而变为弱五百元一斤的普通货了,当然,两位来自社会底层的客人也没有谁会在意那小玻璃杯里的树叶水的价位和品质。张财旺、霍思财都非那种好讲究的人,所以,杯中冒着热气的绿水很难成为他们目光的关注点,哈哈,解渴、提神才是普通百姓对茶水功能的根本认识。

当然,招待客人的茶叶降了档次,但这并不能说主家就变吝啬了,现今大的经济形势非常糟糕,如此的状况体现在具体的市场参与者的经历上,便是经营困难、盈利艰辛、资金周转不畅。挣不到钱(甚至赔钱),又哪儿来的收入维持相对较高的消费呀!当然,张财旺、霍思财也都是明白人,很理解当下金不丢的处境,来是来,但都非常自觉地不在吃喝上提要求。

都是炒股的人,所以,谈股论金是三个人一定要聊的内容,除此之外,他们还会说些政治、文化、国际形势乃至和女人有关的娱乐方面的话题。

太阳落山莫言黑,熟人相见免寒暄。喉咙被茶水一滋润,三个人的话匣子便都打开了。

“这一周又收了绿,看来注册制的全面实施真不是什么好事儿,竟坑咱们小股民。”。霍思财一脸牢骚地瞅瞅张财旺,又看看金不丢。“注册制在创业板的确展现出了它的赚钱效应,可是一回到主板所谓的赚钱效应就演化为了坑爹(跌)效应。现在的股票真的没法玩了,大小非、质押股、原始股像疯了一样往二级市场挤,机构、北上资金、大股东、炒股团是一个劲儿地抛售股票,再加上那散户无权玩儿的(机构)做空机制的捣乱,弄得天下大乱,所有的技术指标基本都已失效,市场被那些既得利益者砸的让几乎所有的股票都变成了烂货,监管层却还是整日做一些在作用上微乎其微,却能体现其掌权的存在感和为官政绩事儿。——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准备卖出账户上的股票,把钱从股市提出来存到银行去了。”

“股票再不好玩儿,如果不是借钱炒股的话,也属于有限责任的范围。”金不丢看霍思财的目光之中竟还流露出些许的羡慕神情,“首先,即便股市再让你赔钱,也仅限于你投入到股市的资金,放在家里的钱、存到银行的钱,以及别人借给你的钱总不会也赔到股市里去吧。其次,股市并不是你的主要营收来源,就是钱真的套进去,也不会影响到你正常的生活。还有,嘿嘿,就你那炒股的水平还能被套住吗?我宁可相信牧马人的绳套套不到马脖子上,也不相信你的钱会套在股市里。”

“呵呵,我买的那两只股票的价格,目前还在成本线以上,看看下一步的行情,如果大盘还是这样跌跌不休的状况,看不到希望——干脆就把它们全部清仓。”。霍思财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的目光之中却透着显著的自信。“如今股市给我的乐趣已经越来越少,可是它毕竟曾经给过我乐趣,所以,即便现阶段心里充满对它的怨气,也绝不能骂它是个王八蛋。”

“你骂也好不骂也罢,股市的客观存在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清仓了账户上的股票,现在倒成了个逍遥派,任大盘怎么折腾都跟我没关系了。”张财旺表情平静地呷着双层玻璃杯里的茶水,“如今的股市已乱成一锅粥,没有规则可言,既然是这样,干脆就撤出资金不陪它玩儿了。活宝,呵呵,你得赶快把钱撤出来,否则真有可能会被套住。”

“老张什么时候都是个跑得快,那个反应速度就像兔子碰上了狗。”霍思财半嘲讽半打趣瞅着张财旺,“你总能保证不赔钱,也总能保证让赚钱的机会潇洒地从身边溜走。”

“你那所谓赚钱的机会大多都是事后诸葛,要是在事前你就能像板上钉钉一样确定那就是机会,恐怕机构的钱都要跑到你的账户里了。”张财旺面色不冷不热地笑了笑,“活宝炒股的水平比我高,我必须承认这个事实,而你敢让资金在股市里多停留一些时间的原因也就在于此。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祝贺你在大盘下行的大趋势已经确定的前提下多多赚钱。呵呵,你能,而很多的人都不能,真正的本事就是如此。”

“股市和生意场一样都是人算计人,相对的赢家往往是中招少的,谁中的招多谁就是比较下的输家。”。金不丢接过了话。他的表情有些忧郁,或者说是带着心思坐在茶座旁的。金不丢继续说:“无论是什么行业,从业者都不能和趋势作对,否则就输定了。顺着趋势来不一定能实现利益最大化,但是基本能够确保立于不败的境地。近几年建筑行业非常的不景气,去年我逆趋势接了个一百万的工程,光是往里面垫资就投进去了八十五万,今年,到目前为止也仅收回垫资的一半不到。工程使用方的资金状况也不怎么样,嘿嘿,短时间里就不要惦记工程的回本和利润了,先把垫资要回来再说吧。”

“是啊。”张财旺赞同地点了点头,“大的经济形势不好,国企、私企和普通人就都过不好,谁叫我们是靠钱生活的动物呀!呵呵,就拿我们厂的奖金来说,半年前还是三千元(每月)保底,现在每个月也就开一千块钱左右,再加上那一千元左右的工资,仅仅是勉勉强强维持每月的生活开支。”

“所以你才清掉了账户上的股票?”霍思财以嘲笑的眼神瞅着张财旺,“靠股市挪出来的钱补贴家用,只出不进,你那外援回来的钱也会慢慢耗光,最后可能会落得个股市家庭两无钱。”

“钱被自己耗光总比让别人抢光了强吧!”。张财旺冷冷一笑,说:“活宝,就现在的这个市场趋势,一只股票长一个百分之四五,之后一定会有七八个百分之二三的连续下跌,这是大资金拉高出货的节奏。而你却还让钱留在股市,这是明知冰面上出现裂纹却还要在上面蹦蹦跳跳,简直就是找死!——呵呵,基于你看不到大方向的事实,我对你保留在账户的股票的前景持开放的悲观态度。”

“你悲观什么?哈哈,老张,你是不是悲观我能赚到钱呀!”

“我悲观你赔钱。当然,从内心里说,呵呵,我倒是非常希望你能赚到钱。”

“别的行当我不敢说,玩股票我还是有些赚钱的实力的。呵呵,我既懂得股票,也知道如何和它打交道。”。霍思财端品茗杯的手,也随他的豪言壮语一起高高上抬。“当然,我也认同老张的看法,如今的大盘只会一天比一天差,很多热门股每一次的明显上涨都是大资金出逃前的虚晃一枪,它们是在用加倍的无耻埋没之前制造的光鲜。如今,受国外犹资做空中国股市的绝对影响,再加之监管层有限的管控能力和固执的权本位思维,大盘糟糕的状况只会越演愈烈,而这就让所有的技术指标都成了联系不上实际的纯理论。市场已经成了这样,呵呵,再盼牛市已几无可能,置身其中者唯有自救别无他路可走。我们散户的能耐在哪里?躺平,拿束手无策当杀手锏吗!呵呵,不能这样。要弄清楚现今市场的持续萎靡,终归是外部、内部的大资金的做空意图造成的。如果把大资金比作鲸鱼,那么小散户就要做藤壶,因为藤壶是鲸鱼的最顽固的克星。黏附在庞然大物的身体上,就能随它的运动而运动,按照它出水下水的节奏上下起伏,呵呵,这不是很好很好的在市场上游泳而不被淹死的节奏吗!”

“如今小散户大都销户不玩儿了,这就是说地上的韭菜越来越少,加之各方面的大资金又多出少进,市场上的钱就如同干涸的池塘一般是接近枯竭,如此情况下,你以为大鱼就活的自在吗?哈哈,小鱼都快成了稀疏物种,在总数量上大有朝少于大鱼发展的势头。这样下去,大鱼吃不到小鱼是迟早的事,——转而干什么?转而就要大鱼吃大鱼。活宝,凡是都得想到‘万一’,万一你寄生的那条大鱼被其它的大鱼给吃掉呢?”

听张财旺这么一说,霍思财放下茶杯沉默了三四秒,他的脸上现出了不太明显的犹豫神情,而之前的自信亦消释大半。相应的,他的话语不再如之前那么畅快,甚至变得有些结巴,他说:“或许呵呵,或许就是这样,挨套也——也并不专属于小散户,机构、大资金、‘国家队’、炒股团同——同样会被套,连科学成果都要经——经历若干次的实验失败,何况这是在和不确定因素更多、更复杂的股市作斗争。想想也是,要站错了队、跟错了目标——它们(大资金)‘割肉’可比小散户割肉割的痛快,如果是那样,我也只能审时度势地抢在它们的前面割肉了。呵呵,跑不丢人,跑了竟还丧了命才丢人,我至少有本事做到能跑路且——且能保命吧!”

“呵呵,还审时度势,要是能这样你早就跑了,不至于现在还留在那里,时时刻刻都要面临资金损失的风险。一旦陷入到漩涡里,想要游出来堪比登天。活宝,如今的股市绝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股市,在里面玩儿已毫无乐趣,我就不理解你为什么还对其恋恋不舍。听我的,早早离开,那样就不至于落得个割肉的下场,保全自己的资金不受损才是明智之举,钱要是没了还谈什么玩儿,你要玩儿空气吗!呵呵,现在的股市,用熊市形容都算是对它的赞扬,如果把它比作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完全丧失了希望的失败者。ZG足球差劲,但还不至于落得个世界倒数第一,ZG股市呢?呵呵,实实在在的世界倒数第一。在这样的股市里面混,套谁都很正常,就别提毫无实力的小散户了。呵呵,割肉就赔钱,不割肉就挨套,实话实说,‘走为上’才是应对中国股市的最佳策略,陪着它玩儿和站在破笼子边挑逗里面关着的猛兽一样危险。活宝,赶快跑吧,若是跑得慢,你就会踩在小散户熟悉的节奏上了。”张财旺用一半嘲笑一半劝诫的目光瞥着他的股友,“明智些,趁着现在还没赔钱,赶快卖了股票离场,否则后悔莫及,你整日要和愤怨的情绪为伴了。”

“离开股市我能干什么?”。霍思财是一脸的苦笑,“难道像你那样靠微薄的工资过日子吗?生活质量连很多的农民都不如。呵呵,我记得之前你也说企业的日子不好过,发的工资也就维持个基本生活,靠那点工资、奖金生活,简直成了城市的低保阶层。老张,你可得认真思考一下,——那样的活法有什么前途呀!我们俩都要像大哥(李正)学习,在给国家打工的同时也不耽误做些工作之外的挣钱的事,那样,才能把眼下还不错的日子维持住。”

“呵呵,活宝,我不是打击你的积极性,大哥有混社会的本事,你有吗?”

“没有。”霍思财肯定地摇了摇头,“但是——”

“但是!呵呵,但是——你又要说你能在股市上混了。”张财旺打断了霍思财的话,“凭直觉说,ZG股市已经沦落到世界最差,而你竟然还痴迷不悟地信任它,说你固执可一点都不冤。”

“我一点都不固执。大哥能在社会上混,那是因为他有和人打交道的特长。我能在股市上混,则是因为我有和股票打交道的特长。”

“又固执了。”。张财旺边用嘲笑的目光盯着霍思财边摇头,突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说:“那个叫三猴子的家伙倒很像你,也是一根筋要把钱往股市里面投。”

“三猴子要炒股票吗?”。张财旺的话引起一直默声斟茶的金不丢的兴趣,他放下分茶器,认真地看着张财旺。

“是的。”。张财旺用肯定的眼神迎候金不丢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的?”。金不丢继续问。

“他亲口给我说的。”

“嗯——?在我的印象里——,张哥,你跟三猴子可没有什么私交哇!”

“直到现在我跟他也没有什么私交。”张财旺很肯定金不丢的说法,“我和他的关系也就处于我知道他的外号叫三猴子,而他也知道我的名字叫张财旺这样的层次上。”

“你们路上碰着,他只是随便跟你说说——想往股市里投钱,你就——”。金不丢顿了一下,又说:“张哥,我倒是知道他住的小区和你住的小区挨着,因而,在路上你们碰着应该很有可能。嘿嘿,那种人说话向来不靠谱,而且他的头脑经常被酒精泡着,所以,对他的话你就当醉话或是疯话听就可以了。”

“我和他时常就在路上碰着,但是最多也就是相互打个招呼,很少有停步说上几句话的时候。要是他喝多了会不止一次拦住我胡说八道,我也知道他经常喝多,但是那样的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当天,嗯——当天我和他碰面的时间是早上,并且,并且我也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气。既然没有喝酒,他对我说的想炒股的那些话,我想应该不是胡说八道吧。”张财旺表情认真地看着金不丢,“事情发生在几天前,和往常不一样,在路上碰面后三猴子居然拦住我,非要跟我探讨一下股市上的事。呵呵,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听说的我炒股,是缠着我硬要让我给他推荐股票。那种人要尽量少得罪,无奈之下我就站在路边和他聊了一会儿,并劝他最好还是把钱用在股市以外的地方。那家伙很执着,根本就不听我的劝,最后,无论我怎么告知他眼下股市的糟糕状况,他还是没改变主意非想把钱投到股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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