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陈爱金?”
“是的。”
“那的确是个搅屎棍子。”。金不丢垂下眼皮思索了一下,说:“你们俩在和三猴子会面的时候要尽量避免话题触及到陈爱金,要是他先说到陈爱金就不接话,或者想办法把话题转移到别的方向去。”
“这样做就能杜绝三猴子不把他想炒股票的事给陈爱金说吗?”张财旺面带疑惑地看着金不丢,“三猴子跟陈爱金的私交可好着呢,呵呵,也可以说是臭味相投,属于一丘之貉,我和活宝可比不了。”
金不丢冷笑一声,说:“三猴子提与不提陈爱金都没关系,你们俩不接话或转移话题便是,我的意思是说,只要陈爱金不知道三猴子炒股的参谋是你们俩就行。”
“为什么?”。霍思财问。
“嘿嘿,陈爱金的嫉妒心强,若是他知道是你们两个在指导三猴子炒股就会不高兴,他看不得朋友做成事,哪怕朋友做的是坏事。若是他知道是你们俩在指导三猴子炒股,本来对这事不感兴趣,马上就能转变为感兴趣。这样,他秉性中搅屎棍子的因素就有可能会被激活,那可产生不了我们愿意看到的状况。”
“金弟,你是怕这件事会被陈爱金给搅和了?”。
“嗯。”金不丢点了点头,“张哥说出了我的担忧,希望他不那么做。但是,为了防止他那么做,最好还是让他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金弟可能想多了。”。霍思财微微一笑,说:“陈爱金的嫉妒心的确很强,但是他嫉妒的目标往往是那种比他强的人。比如像大哥那样的人,有钱、有声望、有社会地位,还有公职人员的身份和与之对应的职权。而像我和老张这样的人,都是社会的最底层,呵呵,在陈爱金的眼界当中肯定不如他,有如此的前提摆在那儿,你想他会嫉妒我们俩吗?”
“陈爱金要是也像三猴子一样,忘记前几年的教训,心里重新产生对股市的希望,再下决心拿钱往股市里投就好了。嘿嘿,他离开股市很长时间了,股市应再教训一下他了,像他那样的人,就欠吃亏、失败和不顺利。多经历一些挫折,或许能给他的道德感中注入些同情心。”。金不丢低头琢磨了一下,又说:“我所了解的情况是:本来,三猴子没太在意那天晚上挨打的事儿,更没想着要讹丁光明他们。他也是有良心的,即便喝醉了酒,在清醒的时候也清楚昨天晚上吃的那顿饭是人家丁光明算的账,酒是大哥拿的。可是后来,陈爱金带他去泡澡堂子,这期间三猴子就把自己被丁光明他们打的事说了,结果可想而知,陈爱金就撺掇他去派出所报案了。那天晚上的事,如果仅仅发生在三猴子和丁光明之间,姓陈的或许还不会有那么大的兴趣。但是,三猴子在给陈爱金说那件事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不提到大哥呢!一听大哥也掺乎在那件事情当中,姓陈的立刻就来了兴趣,这样,也就把他搅屎棍子的邪恶秉性给激发了出来。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只要被陈爱金插上一杠子,简单的事就会变成复杂的事,不用上法庭的事就会变成上法庭的事,几千——最多万把块钱就能摆平的事就会变成二十多万才摆平的事。——嘿嘿,三猴子获得二十多万赔偿这件事上,要说‘功劳’,陈爱金可谓是居功至伟呀!”
“陈爱金是个极端自私的人,自私的人心量都小,且嫉妒心又很强。”张财旺无奈地摇了摇头,“呵呵,说来好像——要是他真知道三猴子在股市上跟着我们两个出牌,应该就会被自己的嫉妒心怂恿着故意阻碍我们俩‘工作’的开展,如此,他也就能救三猴子一把。然而,我得说个但是,但是,呵呵,我不认为他真的会干预,因为,第一我和活宝都不如他,——至少他会如此认为,这就让他难有进行干预的主观欲望;第二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三猴子找我的事儿,真是个很难说的事儿,而这样的情况就会让我们对他的防备失去意义。”
“真希望陈爱金再往股市投钱,但是,如果他阻碍三猴子往股市上投钱,那还是让我的这样的希望激发出的幻想破灭吧。”
“金弟,如果目标过于宏大,脱离了现实,大目标难以实现,有可能连小目标也会跟着一起被葬送掉。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陈爱金不见得会嫉妒我们这样的社会底层,所以,由我们俩指导三猴子炒股,呵呵,即便他知道了也不应该会成为他嫉妒心的针对目标,何况三猴子在找我之前是不是跟陈爱金商量过,或者陈爱金事前就已经知道三猴子找我的事儿,这都很难说。”
“老张看似在说一句话重复的话,实则是同一推理的进一步。”霍思财瞪大了眼睛,“金弟,正如老张所说,三猴子去找老张说股票的事儿,莫非就是陈爱金指使的?很有这种可能性,而且这种可能性还非常的大。”
“你们俩的话提醒的对,陈爱金很有可能知道三候子跟老张接触的事,但是,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把钱往股市上投就是三猴子自己的主意,因他怕陈爱金干预,所以,就没把这事儿给陈爱金说。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人与人之间的友谊会随年龄的增大而疏远,尽管是他们俩是发小,而且关系一直很好,三猴子自己的事——尤其是和钱有关的事——会给陈爱金说吗?嘿嘿,真应该对此打个问号。”
“金弟说的也有道理,”霍思财左看看张财旺右看看金不丢,“陈爱金也不见得真知道三猴子准备炒股的事儿,所以,我们只能边做边说,根据出现的情况再随机应变。”
“好。”金不丢端开自己的品茗杯呷了一口又将之放回桌面,“就这么定了,希望三猴子尽快给老张打第三个电话,至于陈爱金——那就根据情况随机应变。需要注意的就是刚刚我说的,你们和三猴子之间免谈和陈爱金有关的话题。”
“呵呵,既要三猴子在股市上赔钱,还不能让他迁怒于我们俩,这的确是个技术活。”张财旺的目光瞄向霍思财,“活宝,就看你的了,跟大趋势是下行的市场干,这你比我在行。”
“如果只考虑让三猴子赔钱,呵呵,老张,这你也比我在行啊!”
“是吗?”张财旺以抵触的目光瞪着霍思财,“指导别人赔钱,呵呵,就连街上掏垃圾箱的老太太都能轻松做到,还用得着我吗?”
霍思财笑了笑说:“呵呵,让流氓无赖听话,并指导他赔钱,这街头掏垃圾的老太太可绝对做不到。嗯——,先让他被赚钱的状况搞得忘乎所以、得意忘形、失去理智,再引导他连利带本一块赔进去,光是想一想,这都是个难度系数极高的挑战。”
“说难也不难,任何事情都怕认真,只要认真起来,又不违背牛顿三定律,这个地球上哪有完不成的事业呀!”
“别唱高调了,你的茶也喝够了吧。”。霍思财将品茗杯往茶桌的涮杯区一推,说:“在金弟这儿呆的时间不短了,咱们也该走了,我可不想到了主人烦的时候才走。”
“诶——”金不丢客气地冲霍思财摆了摆手,“我可没有撵你们两个走的意思,再多呆一会儿聊些别的吧,难得大家在忙碌之闲又聚在一起了。”
张财旺喝干净茶水后也将品茗杯推到茶桌的涮杯区,起身说道:“时候差不多了,说走就走,在这儿已经呆了快三个小时了。我无所谓,活宝可不行,谁不知道他回家晚了会被娘们儿骂,金弟和我都应该尊重他怕老婆的权力。”。
霍思财的脸上现出乐被人嘲的神色,起身推了张财旺一把,说:“赶快走,赶快走,操别人的心操多了,嘴里会长痔疮的。”。
“像你这样的怕老婆的人,嘴里才会长痔疮呢!”张财旺在言语上可不想示弱于霍思财,“赶快走吧,回家晚了你就得吃消痔药了。”
“去你的!”。嘴巴上说不过,霍思财就又推了张财旺一把。
就这样,张、霍二人像小孩似的,斗着嘴就往屋外走。
见两位客人执意要走,金不丢也不再挽留,起身就送他们出了院门。
出了金不丢公司大院没走多远,张财旺便向霍思财提议找个小饭馆去喝几杯酒。霍思财是个有一定的酒量的人,但却从不恋酒,加之当晚他又缺乏喝酒的兴致,故而也就没有迎合张财旺。见活宝无意陪自己喝酒,剩下的路程张财旺对之又是一顿嘲笑输出,直到他们两个人分道扬镳。
霍思财一走,张财旺就成了个独行客,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没有半点儿要回家的意思。然而,不回家又得往哪里去呢?这的确是个问题。他本想着找个小饭店,点两个菜,跟那位他称为的“活宝”喝上几杯。让酒精提升了自己身体荷尔蒙的活跃度,再拉着活宝去找个娱乐场所唱唱歌、闻闻服务员小姐身上的香气……。可是霍思财并没有顺他的意,这就让他的计划破灭了一半,也只能独自喝酒快乐去了。此时,张财旺就像是一条落单的鬣狗,行进在夜色中灯光或明亮或昏暗的城市的街道上,形象猥琐意识茫然,哈哈,从眼下的气质上看他真像是个街头老混子。
张财旺原想的是喝酒吃饭的钱忽悠霍胖子买单,而去娱乐场所的消费也尽量唬着他买单,自己是能不花钱就不花钱。然而后者是个天生的‘铁公鸡’,虽说也好酒、好色、好玩,但是为了防守住他的钱包,是甘愿让嗜好和欲望在花天酒地的诱惑面前靠边站。沾不了霍思财的便宜,张财旺就只能另做打算。不就是花钱吗?花不了别人的钱还不能花自己的钱。无论什么时候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都是自己,几乎在所有人的身上都发生过自己的愚蠢欺骗自己的行为的情况,而且这样的情况还具有经常性的特征。哈哈,概率既然如此,也就注定了沾自己的便宜在实施上较为容易的操作,说开了,脑残更善于完成这样的操作,——难道不是吗?
凡是跟享乐有关的事情都让人无法忽视,这就是理由,所以,张财旺喝几杯再去快活快活的决心依旧坚定。那种以女人为核心内容的享乐更是让他难以拒绝,自掏腰包就自掏腰包,压制不住本能欲望也就只能任其引诱,向着填壑之所欲拒还迎地前行。
哈哈,没了别的选项倒也是好事,剩下的不二选项会让人的思想变得专一,不用再在选择上耗费时间和精力了。之前,张财旺的迷茫只在于是不是要为自己的享乐而花自己的钱,现在,既然为自己花别人的钱的愿望已经落空,那么,再在无望的事情上做功就没了意义。沾霍斯财的便宜无望,张财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