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莉莎吓得抖了一下，左手紧握胸前的背带，呼吸急促地看着莱尔曼先生。

莱尔曼先生的眉头高高挑起，怒火似乎让他的身躯又大上一倍，而看见他这样的表现，莉莎也感觉到她此行的目的似乎又不成功了。

莱尔曼先生恶狠狠道：“我很忙，不要再拿你们那套话术来说服我，你和我都知道，那不过是逼迫一个可怜的老人家受外人监视的破服务！”

语毕，门哐一声重重关上了，下一秒凸出在外的报纸被猛抽了进去，随后一阵啪啪啪的脚步声离大门远去，留下一脸惊恐的莉莎站在原地，思考着她回去是要立刻辞职，还是先拿到这个月的薪水再辞职。

而更糟的是，她又看见那个猫眼眨眼了！

她惊恐地拔腿就跑，并下定决心——

就是今天！

今天她就要辞职！

***

休斯街14号房屋内的老人在关上门后，怒气冲冲地埋首进报纸中，踱回屋内深处。

那是一处与狭窄、窒息的外表不同，格外宽敞的室内空间。

昏暗的屋内摆满各式抵住天花板的高耸歪扭木架，上头放满阴森奇怪的东西，有装著鲜红眼球的玻璃罐；有会唱难听歌的绯红木植盆栽；有见到人经过就大声吼叫的头骨。

房间角落舒适摆放摇椅和小桌子，上头还有壶冒著热烟的茶，似乎刚才有人就坐在这。

而占据房间最大面积的东西，是爬满屋内各处的黑紫色植物，和到处绽放的红色小花，似乎大门口边的走廊绿植是整间屋子唯一鲜明的颜色了。

肮脏的砖头墙面挂著三样东西，一个是普通的老式时钟，每到整点上头的小窗户装饰会跑出一只鸟咕啾咕啾叫；一个是背景画满不同颜色方块的指针，其中最大块的颜色分别是：红色、蓝色、黄色、白色，标示著：访客、讨厌鬼、穷人、无，而此时一个指针恰好从“讨厌鬼”那栏移回“无”去；最后挂著的，是一个小椅凳，上头坐著一名鼻子极尖无比，穿著软趴趴高角帽，与紫色小碎花长袍的木偶巫师，他撑著下巴点头，正在打瞌睡。

这些东西的旁边是一扇圆拱型大窗，沾满灰尘与发黄干枯水渍的大窗将外头阳光明媚的街道给遮得严严实实，隔壁是一块堆满杂物的柜台和魔法收银机。

再往深处延伸过去，还会看见一间厨房和一间摆满瓶瓶罐罐怪异颜料与大釜的工作室。

莱尔曼先生捧着报纸，一屁股坐进摇椅中，摇椅随即愤怒的喊道：“先生！请小力一点！”一旁的茶杯自动飘了起来，来到莱尔曼先生嘴边，似乎等着先生喝它个一口。

但满脸怒意的莱尔曼先生却在下一秒身躯如水球般轻轻抖动，丑陋的老人斑与皱纹突然缩回皮肤内，本来快秃的发顶长出茂密丛林外加稻草捆杂乱魔法特效的黑发，温暖装著肥大身躯的米色毛衣慢慢缩小，莱尔曼先生在眨眼间缩水了，苍白的年轻脸蛋下露出一双挂著黑眼圈的死鱼眼。

他声音高亢，还格外年轻：“喔……拜托，那些不知道在干嘛的联合马古斯协会到底什么时候发布他们要收回少子化政策的事情？我们交了一堆没路用的昂贵税金，结果他们就拿来发布一条破烂新法律？到底这个强制马古斯必须要与凡人友好生活的法律什么时候才能废除！”

今年年初，马古斯协会发布一条名为“马古斯与凡人共处法”的法律条文，说是因为国家现在少子化严重，需要马古斯在那些愚蠢、脑袋不中用的凡人中多认领一些身分，以增加凡人界总人口数。

这种法律不管是用膝盖想，还是脚底板想，都是烂到不能再烂，除了给马古斯增添一堆不必要的傻瓜级麻烦外，别无他用！

凡人名“亚伯特??莱尔曼”，马古斯名“帕达”的男子愤恨地翻阅报纸，手指粗暴得都要将报纸给撕破了！

而这时旁边的一扇门自己开了，里头飞出一只毛茸茸的球体，声音尖锐刺耳道：“帕达！我刚刚喊你那么多声你怎么没听到呢？还有拜托你小力点，我还没看过今天的报纸呢！”

毛球（就是叫毛球，帕达懒得给他取别的名字）是一种马古斯们很爱饲养的使魔宠物，它不用吃饭，还能讲话，是个很好养活还能陪聊的宠物，就是帕达现在养的这只格外不对，它拥有一副尖锐难听的嗓音，而且个性还格外难搞！

“刚刚有凡人上门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明就透过猫眼看到了！还有，报纸有什么好看的！还是一堆废话外加已经占了一个礼拜头条的魔法学术议会！天晓得议会是有什么发人省思的内容足够让那些记者水了一个礼拜的稿子！哈！”帕达火大地嘲笑道。

这愤怒的口吻让毛球顿感不对，他毛茸茸的身子伸出两只鸡爪，降落在帕达的肩膀上，“你刚刚该不会把莉莎给赶走了吧？”

帕达瞬间心虚地闭上嘴巴，他故作认真地看着报纸，手下还不停翻动纸张，似乎希望毛球能不再多说有关莉莎的任何一点事。

但毛球却仰天哀嚎，那声音尖得像是要把帕达耳朵给贯穿：“喔喔喔喔！你该知道吧？你不对那些凡人好一点，我们可是会被魔法监察部给找上门的！你想想上次的教训！这还不够吗？”

帕达弱弱说道：“这我也没办法呀，谁叫她每次都这么啰嗦！况且我们的客人就快要来了！他来的时候可不能撞见凡人呀！”

毛球爆气：“算了！等等被监察部找上门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小鸡爪一蹬，飘离了帕达的肩膀上，而帕达还在争辩毛球的语病：“你开什么玩笑呢！我是先赶跑她，你才突然冒出来教训我的！别说得好像你有功劳一样！”

看着毛球晃晃悠悠，像个醉酒的酒鬼一样飞回楼上，这时门铃响了。

“当啷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