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几日,军中面貌焕然一新。
双方第一次交锋在燕子谷。
卫枢借用先遣队将何卢的一部分军力引至燕子谷,此处地势复杂,多陡山峻峰,他提前备好巨石,利用地势将叛军兵马困于谷中,最终小胜何卢。
大胤军中士气大振。
不过卫枢心里清楚,这一战靠的是先遣队对燕子谷地势熟悉才侥幸得胜,如果是正面交锋,并无把握。
有人说,何卢的军中藏着一只训练有素,武器精良的骑兵,那是叛军最精锐之兵,可是至今卫枢还未见过。
何卢是个行事极为谨慎之人,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燕子谷一战,双方互有伤亡,他猜测何卢会休养数日后再攻城。既然正面交锋对胤军不利,少不得要在守城上下功夫,好在如今关州城内上下一心……
“殿下,房长史求见。”
房言进入营帐,将城中情况一一作了汇报,并问卫枢如何处置牢中抓来的一百多人。
卫枢道:“除了那几个细作,其他人先寻个地方安置,待打完仗再送他们回家。”
“是。”房言又道:“另有一事,懿靖郡主想见殿下。”
“何事?”
房言道:“她说自己不想再被关下去,只要殿下同意放她离开,她愿意配合殿下。具体如何做,她说等见了殿下才会说。”
卫枢抿唇,指尖轻敲桌案。
“带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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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随接到关州来的飞鸽传书。
查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他兄长自尽的线索,他想回去见一见那个尚医官,可是这么一来便不能陪任知宜回灵州。
“随之,我与你一同回去。”任知宜看出他心神不宁。
景随问,“不回灵州了?”
任知宜道:“我刚刚收到郭嘉的信,他如今坐镇灵州,军民士气皆盛,郓国军队已退守到城外二十里。他说我此时回灵州并无用处,让我专心于关州之战。我与你一起查,可能会发现一些其他线索。”
“……”
“其实,我内心深处并不希望你与我同去。”景随望着她,眸色明暗交织。
任知宜一怔,“为何?”
“我也说不清楚。”景随望着北面远山起伏,语带怅然,“或许是因为我并非磊落之人,心底藏着隐秘的心思,希望你离太子远一点,最好是永不再见。”
是日,二人向归小夜辞别,匆匆上路。
任知宜担心靖北地界不安定,特意绕道换行水路,只是要在路上多耽搁一日。
夜里,清月高照。
景随独自坐在船尾,江上夜风微凉,吹得衣袂飘飘。
任知宜走过来,挨着他坐下,递给他一个酒葫芦。
景随失笑,“我看起来像是要一醉解千愁的样子?”
任知宜笑笑,“酒可解忧,亦可暖身。这里不比靖州,一路向北,夜里愈冷,我可不希望你还没查出线索,就先倒下了。”
景随拔掉木塞,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这么多年,我曾经一度以为永远不会知道兄长自缢的真相了。没想到这一天真得到来时,我心中亦会生出胆怯。”
江波粼粼,月辉浮映。
任知宜没再说话,此时说再多的话也是失于浅薄。每个人都执着于找到那个真相,可是真相往往也是最残酷的。
她拿过酒葫芦,也喝了一大口,一股辛辣直冲鼻腔,呛出眼泪。
“好烈的酒!”
景随望着她的样子,一边给她拍背,一边笑得开怀,“你不知道?”
“我找林七要的,却没料到是这般烈性。”任知宜剧烈咳了几下。
二人正说笑,突然感觉船身剧烈晃动了一下,吓了二人一跳。
“船家,出什么事了?”任知宜喊道。
万籁空寂,没有应答。
林七和宝珠从船舱里跑出来,面露惊惶,“水中有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