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些白烟好像是灵力。”
果然还是当代司妖尉最先反应过来。司初有些忧心忡忡,看向身边自从被监史尉交给自己后一直在出神思考的司游。
司游看也不看那些逐渐自发在空中团聚的白烟,仍然皱眉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进入了猎妖状态、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我知道。估计是海平侯的主意。”
“嗯?”
司初的疑惑声还没落下,立刻敏锐感知到周围温度的急剧变化和在一片噪音中几不可察的火焰燃烧声。
一抬头,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烟雾不断压缩,在半空中呈现即将开放的花苞状,从两端开始一路“绽放”,浓白烟雾化为纯白花火,紧接着又从花朵中央绽出深紫色的花蕊,在青天白日下一时间竟夺去了太阳的光辉。
花火在形成后仍在不断变形,一开始是各自化为全国各分封王的封地纹章,最后不断聚拢微调,白底紫线的图形互相咬合,正好拼成本国的疆域版图。
这时,原本站在他俩身后几步远的戚来磷恭敬上前,请求禀报:
“大人们果然慧眼如炬,这的确是王爷想的主意。他之前说既然清坊的控妖酒雾可参考引用入庆典,那他觉得庆典上陛下的朝日引弓环节前面,也可以化用他平日吸烟得来的灵感,也就是化烟为火之术式……”
司初感觉光听这段话就要闻到烟味了,鼻翼不由得嫌恶地翕动了下,淡淡道:
“那他还挺有创意的。平常只见火生烟,烟化火的确别出心裁。不过看这白色灵火的颜色,是参域的灵力吗?我记得他似乎和海平侯等贵族们一起,伴侍在王所在的主舰之上吧。”
“是。”
戚来磷回完话,也不多凑近卖乖,分寸感十足,立刻退回自己原先站着的位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司初的鼻子刚经历了想象的折磨,此刻耳朵里又忽然涌入山呼海啸的狂呼呐喊。
他立刻反应过来。是王出来了。
此刻,不光是城墙之上的戍卫们、官道两边的百姓们,还有巨舰旁侧舟上的内官们,齐刷刷地或转或抬,将头颅上的目光对准巨舰之上的那个人影。
南落浮握着早已准备好的天笑弓,看着巨舰主殿眺楼上凭栏而立的王,逆光勾勒出他垂摆飘动的衮冕,和在自己精心策划的万花疆火中身上反光的环佩坠饰。
一打眼,他恍惚回到了比新王登基典礼前更早的那个日子。像看到了另一个早该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人。
果然今天是个好日子,太阳真大啊,大到快没法看清天了。南落浮如此想道,虔诚地双手往上,用灵力将天笑弓托举上去、直至到达王触手可及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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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真大,好热啊。童苏,你说是不是?”
比起一时间无法接话的童苏,站在他身边的曲秋一率先说道:
“参域,你怎么在这儿?白天不是要环城游行吗,你这条朝廷的好狗不去多跑两圈?”
“哦?听这话,你们是已经知道栖茔花的事了?谁告诉你们的?难道是失踪多年的满菱家主吗?”
一袭白衣、轻摇扇子的男子依旧和他俩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桃花眼微笑唇,成日里一副把心机和压抑摆在脸上的样子,看着就烦。
尤其是他提到满菱名字时的语气……曲秋一听着就牙酸。这家伙果然当初在童苏婚礼上下的是死手,满菱没死真是福大命大。
但在她进入延宾殿前、听晏琢传回来的消息,满菱的脸好像也被他毁了。
真该死啊。曲秋一边想,边用左手扯起右手袖口,灵器鞭子丝滑地从袖管中游出抖开,发出破空的呼啸声。
“得了,懒得跟你废话,身为走狗还不躲到你主子的脚下、特地跑上门来,就别怪我们把你打得狗血淋头。童苏,握刀!”
曲秋一之所以特地说最后一句,是因为她放狠话到一半,余光诧异地发现身边的童苏一动不动,连稍微警觉的身形都没调整。
不是吧?被吓傻了?平常也没见他这么怕男人啊。
她见说完后童苏仍未有反应,疑惑地沿着他僵硬往下的视线一路看去,终点是……参域的腰部往下的部位。
这下轮到曲秋一浑身僵硬了。这是在干什么?想通了要去当参家少爷爷了?
参域自然注意到了童苏的视线,“啪”地收扇,笑得比朵桃花还艳,手指往自己腰间探去,作出想要解开什么东西状。
“喂喂喂!”曲秋一忍无可忍,率先出鞭,直奔参域的狗头。
而参域的实力似乎也在过去的三年内进益不少,没动用灵力、只轻巧挪移身形便躲开了这一鞭,同时完成了手上解开的动作,探臂勾手,弯曲的手指似在邀请童苏,又像在展示什么。
曲秋一懒得多看,避免污染眼睛。但正当她要拉回并挥第二鞭时,童苏突然开始动作,拽住了她的手臂。
“你干嘛?别跟我说什么现在在王宫里不能轻举妄动的话,现在放过他,不光你还有你弟弟们之后只会更惨!”
“哦?是吗。”曲秋一此刻又听到了狗叫,但无奈这次狗叫还真起到了震慑的效果,“童苏,你一开始就认出来了吧,我手上可是满菱当初给童芜打的络子,难为你记着这么多年。”
说到这,参域的语气深处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旁人难以觉察的酸意,盛怒的曲秋一听不出来,但童苏接收到了、有些不寒而栗。
“时间紧迫,我就不跟你说是怎么得到这根络子的了。就一句:童芜现在改名换姓潜伏在豢妖部当差,他离刺王只差最后一步,离鬼门关也只差一步,你要不要救他呀,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