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晴没有再讲话,令枫下岚关上了窗,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川岛幸三转身,入江晴打开了移动电话。
新消息弹了出来,他按下接收键,蓝屏上赫然显现一行字:
“入江先生,军警方望此事延后,明日与您洽谈。
——金子光晴”
——那外面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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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环顾。”
那行打印体意大利语就这样进入他的视野,今川朝愣了一下,传真纸从他手中掉了下去。
冷意裹挟了他。
或许因为门,又或许因为传真机。他使自己冷静下来,也秉持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决定了自己不要再往走廊去,而后,他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思考那行意大利文。
这里很坚固,如同一体的堡垒,那扇门从理论上来讲可以阻隔如今市场上常见的一些热武器,而【Dream】则可以抵御绝大部分异能的入侵,至于或许能突破【Dream】,他可不认为局势如此复杂的情况下对方还有空闲来和自己打交道。
一切与外界联通的玻璃都是单向可视,至于密道这种东西,金子光晴排查过,不存在。
在这方面,今川朝还不至于对金子光晴产生怀疑。
如今这里固若金汤,也算是他分寸不乱的倚仗之一。
今川朝想了想,还是将阳台与客厅中间那道纱帘拉紧了。
思考对策的同时他也去想那份传真,至于是谁发来的,真实性为几何,如今已不太重要。
他无比信任自己的直觉,那种东西告诉他对面的人值得信任。
可又是谁?为何要帮他?他却没有再想下去了,而是暂时将这份疑惑压下心底。
纸上没有其余信息,他将其放进了碎纸机,粉末倒进了马桶。
随后,他又重新坐回了沙发,裹上那张暖和的毯子。
面前是一张遮了半面墙的挂布,纯红的,什么都没有;另外半面墙是毛毡板,上面用工字钉码了许多图片或字条,什么都没有。
敲门声虽消失了,但今川朝并不认为对方会如此轻易地离开。
他没有轻举妄动。
又过了很久,久到他都快因为感冒附加的困倦而睡着了,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很和善:“打扰了,今川先生,您在家吗?”那是26楼那位女主人,家庭主妇。
又应和似的多了一道声:“今川先生,纯子烤了些松饼,请您尝尝。”那是他家男主人。
一个中年男人,在会社里做课长。
——他该去开门,无论是收下还是拒绝,融进他骨髓里的礼仪规范这么告诉他。
邻居来了,对方离开了吗?又或许,传真也是拿来消遣他的?
那么个念头便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起身,迈着机械的步子,在温和柔软如同春风一般的声音里,跟随着空气中隐约的开心果酱味儿向前走。
临到走廊了,他又转身坐了回去。
门外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
今川朝又一次地坐到了那个位置,又一次地裹上了毯子。
他那张年轻的、漂亮的脸上出现了点笑意,随后笑容逐渐明显,只有大脑是平静的。
26楼的夫妻一周前就死了,看来这位杀人犯先生消息不太灵通。
妻子是家庭主妇,丈夫是课长,只不过半个月前便失业了,他们没有孩子,也没有积蓄,房贷还不上,更别提暖气。
两位年龄足足差了十三岁,丈夫先是勒死了妻子,随后自己吊颈自杀了。
他真是被人看扁了,什么样的都要来招惹他了。
今川朝给金子光晴发了传真,随后披着毯子缩在沙发上开始睡觉。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做了个梦,记不得了,但算不上是什么好梦。
但当他真的睁开眼,才发现时针不过走了一格多点,但日已高升,距离正午不过一个小时。
他身上多了一层羽绒被,暖乎乎的,桌子上留了标签,大概是说见他熟睡了,便没有叫醒,可也责怪他偏偏感冒了却盖的太薄,聚不了热气,说暖气不是这么用的。
最后又说他这么一睡谁知道要不要错过午饭,给他买了一份放在保温箱里,起床后直接吃。
便签条上没有署名,今川朝一看就知道是金子光晴的字、遣词造句也是独树一帜,难为科长大人百忙之中还亲自来一趟。
他收好便签,卷进了信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拉开了纱帘,等冬日阳光流淌在房间里,虽不暖和,但看起来漂亮。他转身走到餐厅,坐在椅子上,保温箱的食物出现在面前还泛着热,一份牛丼饭,尚可,算不上色香俱全,但是也勉强可以当应急粮食。
不好吃,但又想着不能浪费食物,还是吃完了。
今川朝在毛毡板前站了片刻,脚步一转到书房去了。
书房有一个巨大的沙发,可以至少容纳两个成年人躺上去,百无聊赖间一本书落在了他的手上,讲的是战争故事,作者思维很散,但今川朝看的津津有味。
“粉饰太平不过是统治者们惯用的鬼蜮伎俩,我一向那么认为,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在任何一处地方,在当代,我所见过去过的。”
“可战火已经燎烧到了太平洋西岸,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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