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日,一向守时的钟雀先生也免不了晚起,他被叫醒时已是上午8:10。
待沐浴完到餐厅,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赫尔曼正将牛奶倒进杯子里。
今川朝在对方身上那个印着黑色小猫的围裙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了目光。
——相当的微妙,丝毫不亚于玄鸟司宣告集体转行跳广场舞。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盘中的煎蛋还发出微弱的“滋滋”声,蛋白完全凝固,形成光滑的白色弧面,边缘无焦黄。蛋黄保持着完美的溏心状态,用叉子轻轻一戳,驳岸流出温暖醇厚、色泽如熔金般的浆液。
烤吐司,一种特定品牌的、切片厚度为1.2cm的法式长棍面包,表面呈现均匀的金黄色,口感外酥里嫩,咬下去有清晰的“咔嚓”声。
培根、蘑菇、西兰花…还有牛奶。
“不合胃口?”赫尔曼看他没有动叉,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对方盘子里还是那该死的涂着无盐黄油的全麦吐司和一个全熟白煮蛋,以及一杯不加奶不加糖、滚烫的似乎要将食道黏膜烫掉一层的黑咖啡。
今川朝看了一眼他的餐盘,迅速的移开了目光,对对方扯出一个笑:“不,很好,相当的完美。”
相顾无言中,早餐完成。
上午,店铺还没有营业,正好够两人处理一些积压的事物,等今川朝将处理好的文件放在赫尔曼办公桌上时,却无意瞥见了一份多章报告。
他点了点报告,看着赫尔曼:可以看吗?
赫尔曼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今川朝可以确认对方皱了下眉头,随后又移开了视线。
“嗯。”他说。
今川朝打开了文件袋。
Akasha Annals。
阿克夏编年#42。
今川朝面无表情,继续看过去。
报告的语言冷硬而客观,如同铁幕处理局任何一份报告一般,充满了技术术语和数据。
异能基因稳定性测试、生理年龄锁定实验的估测、心理适应性与忠诚度评估、潜在战略价值分析……像在讨论一批精密仪器的保养与升级,而非活生生的人。
一些拓印章,不止EIS的。
报告不算太长,三四页,他看完了,漫不经心地重新装了回去。
抬眼看,却见赫尔曼·黑塞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微微的歪了歪头,脸上挂着笑。
“您……”对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今川朝没有催,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这是一份拟定联合计划报告。”
“嗯,我知道。”今川朝转身,重新窝回了地毯上,将自己卷进了羊毛毯子里。
“可行?”赫尔曼也不管那些工作了,合上了钢笔,朝他看去。
“您认为呢?理事官。”今川朝反问到,倒是没有叫对方的名字。
赫尔曼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确,他认为不行,也不愿意它可行。
“那就不行。”今川朝没有再去看他,目光转向了窗外,他声音淡淡的,“人类自古以来的妄念。”
萨□□广场处的圣诞树格外漂亮,一棵约十米高的云杉上挂满了彩带和铃铛,顶端的伯利恒之星不分昼夜的亮着,暖黄的灯光像一团朦胧的光晕,嵌在冬日苍白的柏林中。
他心情无端的好了一些,不知是因为圣诞树,还是因为某人的否认。
“下午,我要出去玩。”他起身,羊毛毯滑落,踩上鞋子,将走出书房了,才悠悠地对赫尔曼说,“不要看那些冷冰冰的工作了,钟雀先生,我还不够漂亮吗?”
身后传来一声笑,很微弱,却还是被今川朝听到了。
他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办公桌后的男人,仿佛在控诉一般——笑什么笑?
“是,你最漂亮。”赫尔曼回答,看着他,丝毫不避讳地勾起唇角,“我的荣幸。”
…………………………
圣诞节午后的阳光稀薄而冷淡,却丝毫未能削弱这座城市的节日热情。
选帝侯大街上人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热红酒、烤杏仁和松枝的混合香气,处处洋溢着人们的愉悦。
赫尔曼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面无表情地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黑塞先生,你不是要去参加国际会议。”今川朝抽了抽嘴角,他微微的靠近对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讲,“请不要那么严肃。”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外罩一件浅驼色的羊绒短外套,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赫尔曼的深灰色围巾——这是出了门后嫌冷赫尔曼施舍给他的。
他戴了一面口罩,遮住下半张脸,乌黑的发丝在冬日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却仍旧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赫尔曼,你看那个橱窗。”今川朝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目光射向一家古董珠宝店的橱窗,里面陈列着一枚维多利亚时期的浮雕贝壳胸针,“工艺很细腻,但金色部分用的不是纯金,镀层工艺也一般,光线角度不对就会显得廉价。”
赫尔曼扫了一眼,嗯了一声。
“那家糖果店的热红酒闻起来肉桂放多了,会盖住橙皮的香气。”路过一个某糖果店那个冒着热气的摊位时,今川朝皱了皱鼻子,评价到。
赫尔曼默默记下:他不喜欢肉桂味过重的热红酒,明年需要改进。
麻烦从今川朝决定要购物开始。
“那个看起来不错。”今川朝说。
赫尔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甜品店的橱窗,一个造型如同迷你圣诞树、点缀着金箔的巧克力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