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陛下说了今日不准去使察司,我们这是去哪?”
春序跟在李云漱身后行走在一处小巷,好奇地望了望四周。
李云漱从袖中取出一大银票晃了晃:“自然是将这八十万两还回去,总不好真昧了舅舅的钱,此事与舅舅无关。”
春序乖巧点头,巷中只她二人,不免心中担忧:“公主,下回还是莫要走近路了,这巷中空空,若是遇了歹人可如何是好。”
李云漱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她别担心:“白命跟着呢。”
“啪!”
忽而传来巨响,主仆两人皆被惊住。
李云漱睁大眼,四下环顾了一圈:“什么炸了?”
春序摇头,也跟着疑惑地处张望。
“我将你生养的这样大,教你自尊自爱,你就这般作践自己!”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李云漱两人默默止声,循着声音的源头探过去,最终确定是隔着巷角的墙那边传来的。
恰好墙角放了几个废弃的木桶,两人默契的将木桶倒置,踩着桶底趴墙头偷看。
便见一妇人颤抖着手,怒瞪眼前的少女。
少女垂眼不语,脸颊上赫然是鲜红鲜艳的巴掌印,红肿不已。
妇人红着眼几欲落泪,几次张嘴又合上。
李云漱不由得在心中惊叹,这妇人下手真是狠,将这姑娘扇成这样,小脸这会儿已肿的不能看了,方才那巴掌都扇出了音爆声,可见力道之大,她还以为是什么炸了。
少女仍垂着眼,丝毫不为自己辩解,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涌出,一颗颗砸落在地。
李云漱甚至怀疑自己能听见泪珠落地的声音,但这妇人与少女似乎是母女,她不好插手。
她轻轻拉了拉春序的衣角,小声道:“走吗?”
春序又瞧了一眼少女脸上的红印,点点头,与李云漱一同跃下木桶。
“你同我回去,今后再不许见他!”妇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可我已怀了宴青的孩子……”少女哽咽。
“你!你自甘下贱……舒云清你要逼死为娘啊!”
李云漱默默爬回木桶上,回头俯视春序:“不急。”
春序轻轻叹气,也跟着趴回墙头,侧头对她小声耳语:“公主,这姑娘的声音好耳熟,宴青这名字也……”
还未说完,春序便红透了耳尖。
李云漱这才想起,先前有一夜未回宫,她与春序便是宿在客栈,但邻间住了一对苦命鸳鸯,正互诉衷肠,那屋子并不隔音,两人便听了一会儿墙角,再后来……
邻间男子说要放肆一回,女子半推半就便从了,传来靡靡之音,以及两人互唤什么宴青、阿清的声音。
听这母女的对话,姑娘叫舒云清,腹中孩子的父亲叫宴青,可不就是那夜客栈邻间的男女。
母女两忽而推搡起来,妇人拽着女儿的手边走边怒骂,女儿却流着泪使劲挣脱。
“啪!”又是一掌。
少女的另一面脸颊也落了巴掌印,妇人却心疼的捂着脸痛哭。
“我怎会……怎会生下你这样的孽女,你是不要脸了,难道她就能容你?哪个做正妻的能忍下爬丈夫床的奴婢?”
舒云清缓缓垂下脑袋,手覆上小腹轻抚,喃喃道:“母亲,可孩子怎么办……”
妇人抬头抹去面上的泪,又拽住舒云清的手朝外走,一边抽泣擦泪,一边自顾自道:“你若非要留着这孩子也行,但今后不许见他,也不准告诉任何人孩子的生父是谁,若有人问起,你便说他死了。”
舒云清任由妇人拽着走,神情麻木,最终缓缓点头,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只是两人还未走出巷子,便出现一男子阻拦,将舒云清拉至身后,质问妇人:“禾婶要将阿清带去哪?母亲说你已不在府中做事,你们母女能去哪?”
“阿清到了议亲的年岁,自然是带她回家相看。”妇人解释。
“不成!阿清与我已私定终身,她不能嫁与旁人。”男子沉着脸抗拒。
妇人冷下脸推开男子,将舒云清拉回:“少爷不日便与云家千金成亲,还纠缠我家阿清做什么?”
男子一时噎住,别过脸解释:“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总之阿清不能走。”
“念在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夫人平日待我不薄,我还叫你一声少爷,还请少爷放过我家阿清。”妇人拉着舒云清准备走。
男子瞬间急了,伸手抓住舒云清的手往回拽,与妇人争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