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争执间,妇人竟被男子失手推道在地,额角磕上巷中人家门前的台阶,瞬间溢出鲜血。
男子怔愣住,不可置信地盯着妇人的额头,随后对着舒云清慌乱解释:“阿清……我不是故意的。”
舒云清并未理会他,哭喊着上前扶起妇人。
男子为难一瞬,竟忽然伸手抢过妇人抱起:“我带禾婶回府请大夫,阿清,禾婶身体要紧,你先随我回去。”
眼看男子要将这母女带走,显然是趁人之危。
李云漱蹙眉,唤来白命:“拦住他。”
白命从暗处冲出,翻身跃起拦在男子身前。
“你是?”男子蹙眉,脸色阴沉。
李云漱跳下木桶,绕着长长的巷子跑到另一处,手扶白命喘着气,举起皇帝赐给自己的龙纹玉牌:“自然是御前一等护卫白命和漱月公主。”
“原是公主,在下抱着伤者多有不便,还请见谅不能行礼”男子脸色稍有缓和,耐着性子解释。
“哦?受伤了该是要尽快送去医治的,白命,带她走。”李云漱轻轻挑起眉梢,吩咐道。
白命上前准备接过妇人,男子却后退两步躲开:“不必麻烦公主,在下将她带回府中诊治即可。”
李云漱漫不经心地捻起一缕青丝,弯起唇:“本公主可记得这旁边便是医馆,你府上是更近?”
“这……”男子哑然。
李云漱轻哼,挥手:“带走。”
白命从男子手中接过妇人,跟在李云漱后退。
舒云清垂首跟上,却被男子攥住手腕。
“阿清,跟我回去。”
李云漱止住步子,回头装作没看见两人之间的纠缠,只提醒:“姑娘,你母亲好似在唤你。”
妇人磕着脑袋那一下后便神智不清,此时确实口中喃喃着什么,听不大清,便当是在喊女儿吧。
舒云清应声点头,挣脱开男子,快步跑到妇人身边。
李云漱将人带去了最近的医馆,但妇人情况不太好,大夫替她处理了伤口便只说要再过一夜看看。
李云漱回头望了一眼舒云清的小腹,嘴一撇:“先带去雪时那处,再请御医。”
先前将宋明焉那厮带去宫中便被父皇知晓了,如今是不能再将皇宫当作收容所了,还是送去冯雪时那处较好,六进的大宅子只住了冯雪时夫妻二人,听了那宅子旧闻的小夫妻夜里都睡不着,送两个人过去热闹热闹,驱驱邪气。
“此事怎能劳烦公主,何不将禾婶送去在下府上疗伤。”男子上前阻拦。
李云漱抬眼望过去,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这位公子好事将近怕是不得空吧?她伤得不轻,还是得妥帖照看。”
男子欲言又止,将带着期盼的目光投向舒云清,却被后者回避躲开。
舒云清盈盈起身行礼叩谢:“民女多谢公主,此恩无以为报,愿为公主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言重了,你母亲定会无碍的。”李云漱扶起她,探究的眼神在舒云清与男子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舒云清倒是个好名字,她来到这个世界这样久,却是未见过哪个做奴婢的能有这样用心的名字,通常都是些随手取的敷衍名字,作者不愿在这上面多花心思和时间,连个姓也是不曾给的。
这舒云清兴许又是个苦主。
舒云清母女两人被她安排去了冯雪时府上,而男子半路被府中下人喊走,说是家中有急事,纠结一番还是跟着走了。
这倒是替李云漱省了事,她将这母女带去雪时家中,难免这厮日后不会上门骚扰,此次没能跟着去,便不知路线了。
冯雪时小夫妻俩见她带人来竟有些激动,说人多好人多热闹,热情地迎着母女俩挑了最好的屋子。
她瞧着两人眼下的乌青,又瞅了瞅两人手中戴着的檀木佛珠,不禁在心中疑惑,莫不是真闹鬼?
李云漱默默凑上前,试探道:“近来夜里睡不好?”
冯雪时一怔,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不瞒您说,刚搬进来那几日是无事的,但这月开始每日夜里便传来怪声,像是有人在院中哭泣,我与夫君好几宿没睡好,连公主送来贺迁的佛珠翻出来带上也无用,反倒这几夜怪声更甚。”
她稀奇地环顾四下,不禁咂舌,真是好空的宅院,小夫妻搬进来什么也没置办,宅院原先的主人应是被抄家了,这院子里一厘一毫都不剩,连树都挖了。
小夫妻俩搬进来也只带了基本的被褥衣物一类物品,连床都是找工匠临时现打的。
她突然笑出声,这月起天气渐冷,秋风也是愈发之大了,那怪声莫不是夜里起风穿过这空空的院子发出的呜呜风鸣声吧。
冯雪时却模糊了,看着她笑更是摸不着头脑,反倒傻傻问:“莫不是我们戴着佛珠热闹惹恼它了?才搬进那会儿可不曾听见这怪声,定是我们扰了它的清净。”
李云漱被她逗的扑哧一下又笑出了声,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雪时啊雪时,你夫君住惯了陋室便罢了,你原先在冯家也是住着大宅院的,怎的搬来这宅子便认不出穿院的风声了?”
冯雪时顿时红了脸,窘迫小声嘀咕:“冯家宅子……哪有这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