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归心似箭。
雪神芝在怀中散发着温润的灵力,肩头新生的精灵好奇地抓挠着她的发丝。
此行目的已达,甚至意外获得了千年雪莲与精灵,可她心中并无半分轻松,反而像被一根无形的线越扯越紧。
线的那头,系着灵隐寺,系着道济。
思及至此,胭脂加快行程,山川河流在脚下急速倒退。冰魄神域的酷寒已被甩在身后,人间正值黄昏,暮色如血,染红了半片天空。
就在她飞临一片荒寂山峦上空时,心头猛地一颤!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妖邪之气,夹杂着让她心悸的佛力波动,从前方的山谷中汹涌传来。
是大鹏!
还有,道济!
他竟然跑来寻她了,看来白雪白灵没能瞒住他。
胭脂眸光一冷,速度再增三分,如流星坠地般投向那处山谷。
与此同时,道济跌坐在一块山石旁,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唇边甚至带着未干的血迹,他那件破旧的僧袍上沾满了尘土,气息紊乱不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白雪和白灵忙扶起道济,道济立刻施法设下结界,想把她们送走。
白雪眼眶湿润:“圣僧!不可以的,你这样做大师姐会担心的!大师姐说了不允许你冒险……”
白灵语调哽咽:“圣僧你快点走,我和白雪还能坚持的,我们答应好大师姐要照顾好你的……”
道济眉头一皱:“赶紧走!和尚我没事……”
白雪反驳:”不行!我们听大师姐的!”
白灵补充:“白雪说得对,我们必须替大师姐照看好你!”
道济没好气地瞪她们:“我是师父,你们必须听我的!”
白雪撇撇嘴:“大师姐还是帅斌的师娘,是你的妻子呢!你还不是要听她的……”
道济被白雪的话弄得一噎,想到胭脂冒着风险去冰魄神域为他采药,他心急如焚,不知胭脂现在怎么样了。
白雪和白灵趁道济愣神之际,一左一右护住道济,俩人互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暗自决定送道济离开,道济哪能看不出她们的小心思,反而施法将白雪白灵困在结界里,双手合十,正准备强行召唤元神。
空中,大鹏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阴影。他戏谑地看着道济三人,手中凝聚着一团暗紫色的邪光,随时可能落下。
“降龙,身中剧毒的滋味不错吧?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哈哈哈哈……”大鹏狂妄大笑。
道济艰难地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声音沙哑:“大笨鸟,你也就这点趁人之危的本事了 ,可你高兴得太早了……”
话音未落,道济双手迅速合十,正结着一个古朴的法印,指尖金光黯淡,明灭不定,那是召唤元神的起手式!元神一旦受损,轻则深受重伤,重则修为尽失!
“死降龙,找死!”
大鹏似乎被激怒,手中邪光暴涨,化作一道狰狞的魔爪,狠狠抓向道济天灵!这一爪若是抓实,莫说道济此刻状态,便是全盛时期也需小心应对!
“不许伤害圣僧!”
白雪白灵迅速施法,想要挣脱结界保护道济,忽然,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住手!”
一道白绫后发先至,看似轻柔,却在触及那魔爪的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净化之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狰狞的魔爪如同冰雪遇阳,在光芒中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白光敛去,胭脂的身影已挡在道济身前。
素衣白裳,纤尘不染。她只是站在那里,山谷中肆虐的妖邪之气便为之一清。
“胭脂!”
“胭脂!你没事吧?”
大鹏和道济皆是一惊,胭脂忙扶住身形不稳的道济,眉眼无奈:“我什么事都没有,很好的!不像你,受伤还到处乱跑!”
道济见胭脂安然无恙,心里悬着的石头都放下了,哪怕被胭脂数落,他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胭脂,笑而不语。
忽然,胭脂随即目光冷冷地看向半空,眸中寒意深重。
“大鹏,你再不走,休怪我手下无情!”
她冷然的声音中,带着似有若无的恼怒。
肩头的小精灵似乎感受到她的怒意,也朝着大鹏龇了龇牙,身上泛起淡淡的红光。
大鹏瞳孔微缩,收拢双翼,落在一块巨岩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鹏死死盯着胭脂,语气中充满了忌惮与毫不掩饰的怨毒:“胭脂!你竟然还要袒护这个负心汉!你忘记了他是怎么伤害你的了?”
胭脂神色淡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大鹏的目光扫过胭脂肩头纯净无比的小精灵,大吃一惊:“你竟能渡过心魔劫?还得了雪神芝?”
胭脂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微微侧头,对道济低语:“你不该出来。”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道济没来由地心头一虚。
“我……和尚我这不是担心你嘛!”道济讪讪地散了法印,想咧嘴笑笑,却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咳嗽起来。
空中,大鹏看着胭脂直接无视他,对道济那自然而然的关心和维护,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好!好得很!”
大鹏怒极反笑,周身魔气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狂暴,“既然你们情深义重,今日为师就送你们去做对同命鸳鸯!”
他双翼猛然一振,无数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羽毛如同利箭般铺天盖地射下!每一片羽毛都蕴含着腐蚀神魂的歹毒魔力。
“胭脂小心!”
“大师姐心!”
道济想要将胭脂护在身后,然而胭脂比他更快了一步,将他直接推进结界里,肃然地看向白雪白灵:“照顾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