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不仅找到神医给沈度治腿,还让沈洛一起来送祖母。
再说了,酒楼事情那么多,哪里有守灵轻松,那些个长舌妇,什么都不知道,就会胡说八道。
余笙不知道大田村发生的事,她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着一起的还有江氏。
沈母是儿媳不能走,沈知等三个小辈也不能走,陈氏要照顾郑淑宁,唯一不影响的就是江氏了。
小院不是王府,自然也没有那些规矩。
江氏跟着余笙走,没人觉得不对。
三天一过,老太太下葬后,沈知沈清二人赶紧租了辆驴车赶回炖天下。
其余几人还留在大田村,云城租的小院不大,住不下这么多人,要等跟余笙商量过后,再看如何安排。
有了沈知和沈清帮忙,余笙总算能轻松些。
这日她正在厨房叫厨娘炒菜,女工来报,说是有一姑娘来寻她。
余笙还在想是谁,就看到院子里戴着厚重帷帽的纤细女子。
是沈洛。
“要走了?”其实余笙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总觉得当人家面说这种事,有点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便是她的时代都不能完全接受这种行业和身份,更何况封建的旧社会。
“嗯。”沈洛点点头。
沈洛说完,两人同时沉默,院子里只剩下小厮劈柴的呼喝声。
过了半晌,余笙正想着找个什么话题,沈洛略带稚嫩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不会辱了沈家的门楣。”
余笙心里咯噔一声。
她不太明白沈洛什么意思,但下意识觉得事情似乎不太对。
“你要做什么?”
“自戕。”沈洛语气轻飘飘的,可话里的内容却格外沉重,“嫂嫂放心,我会等离开云城后再自戕,绝不连累沈家。”
“你在说什么!”余笙皱了皱眉,下意识呵斥。
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应该吼她。
沈洛跟她不一样。
思想受限,或许自戕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
余笙没有说什么大道理,那些如同心灵鸡汤的东西说给沈洛听,无异于风凉话。
“你跟我来。”
余笙抓着沈洛的手腕走进厨房。
厨房里,每个灶台前都忙碌异常。
有切菜的,有炒料汁的,有烧火添柴的,热气一股一股地往上翻涌,空气里夹杂着的饭菜香连帷帽都挡不住。
余笙掀开她帷帽的一角,指了指某个方向。
“看。”
沈洛不知道它让自己看什么,但很听话地看了过去。
余笙指的方向在最里面的一个灶台,灶台前站着的人是江氏,正在切菜。
“江娘子,你看这样成不?”有个厨娘将自己刚切好的土豆丝递给江氏看。
“太粗了,火轻了炒不熟,火大了又容易煳锅。”江氏摇摇头,给厨娘示范,“你看,手指要这样顶起来……”
沈洛将目光移向余笙,眼底带着不解。
“再跟我来。”
余笙重新拉住沈洛的手腕,带着她去了前厅。
前厅里,沈知算盘打得飞快,她正在核算这三日的流水。沈清则脸上挂着笑,招呼着新进来的客人。
“陆公子午安,今日还要点茄盒么?”沈清看到熟客,上前迎接,不仅将人带到了座位上,还贴心地帮他将椅子拉开。
“今日不吃茄盒了,换道菜,点个豆角焖面。”
“好,豆角焖面一道。您一个人吃,这一碗就够了,若是还想再加点,建议您选道凉拌菜,比较爽口解腻。”
“行,听你的。”
陆公子点点头,直接从怀里拿出荷包付钱。
柜台前,沈知一边数铜板,给客人找零,一边跟负责采购的小厮沟通。
“这几日柴火怎么涨价了?”
“没有吧?”小厮似乎有些茫然。
“怎么没有,前日柴火还七十五文一担,如今天气渐渐暖和,柴火应当降价,怎么反倒涨了五文?”
沈知说得小厮哑口无言,她现在对物价可是了如指掌。
“二位姐姐现在真厉害……”沈洛眼神里带着羡慕和憧憬,下意识开口称赞。
“额,嫂嫂也很厉害。”像是意识到漏了余笙,赶忙补了一句。
“不是叫你看这个。”余笙哭笑不得,“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数末流,大概半年前你们也想不到,她们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吧。”
沈洛点点头。
王府里庶出的女儿也是当主母培养,管家理账都会学,但重心还是在“管”字上。
鲜有自己抛头露面去招呼清点的。
“所以我才说你们厉害。”沈洛苦笑。
她刚刚就忍不住在想,如果她生在二房,是不是也能像二位姐姐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在人前?
“你也可以这么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