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上去的那瞬,飞鸟泉心想,自己算是彻底栽进去了。
所有的理性、矜持、分寸,竟全都被抛之脑后,为面前的人让位。
若不是太喜欢他了,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做出这样的事。
羞怯比行动慢上一步,在她后退时方才幡然上涌。
她故作镇定,意图用微笑掩盖心跳——亲都亲完了,才不会在这时让忸怩占上风。
炼狱杏寿郎的反应比她还大。
明明接吻过很多次,也做过比这亲密得多的事,但方才那一下貌似依旧把他给亲懵了。
在她退开许久后,他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捏着没能放回纸盒里的竹签,愣愣盯着她看。
“杏寿郎?”她实在忍不住了,心说他今天发呆的次数也太多了,“又在想什么?”
焰色的发尖微微一颤,少年眨眨眼,黄昏的霞光在他眼底流转。
“呜姆,想——”他的喉头滚动,几乎想伸出舌头,去舔嘴角那已经不存在的巧克力酱,“想再亲一次!”
毫无保留的诚实,配上他不合时宜的音量,引得身旁几个经过的路人竖起耳朵,稀奇侧目。
他总是这样,让她猝不及防、又无可奈何。
“……现在不行。回去再说。”
飞鸟泉耳尖又红了,原本想瞪他,最终却只背过身去,用探向身后的手扯住他的袖口,意图将他带到人少些的地方去,“走走走,别站在这里挡道。”
炼狱杏寿郎轻飘飘地被拉走,觉得自己像缠在她手腕上的风筝。
若非还被她牵着,早就雀跃地飞远了。
她拉着他,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炼狱杏寿郎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际。
“呜姆,泉不想继续逛了吗?累了吗?”
“……那倒也不是。”
好歹也是柱,怎么会那么容易累,况且她还挺喜欢和他一起漫无目的地闲逛的。
只是……这里人好多。
虽然有些羞于承认,但她的确有点心痒,想快点和他回到私密的地方,做一些更为私密的事。
“我想和泉一起待到放灯的时候,可以吗?”身边的人又将她的手牵到嘴边,吻了吻。
“呜姆,因为有东西想给泉看,我非常希望泉能够喜欢!”
“……什么啊,这么神秘,”飞鸟泉被他说服,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她有些好奇他准备了什么,但见他此刻不愿透露更多,她便也不再多问,而是想起另一件事——
“说起来,我们好像没有用来放的河灯呢。要现在去买吗?”
……
虽然说是要买河灯,但灯铺里引起飞鸟泉兴趣的,是在河灯旁整整齐齐挂着的一排手提灯笼。
那些灯笼虽然形制相同,纸面的花色却大相径庭。
有的画着景、有的画着物、还有的纯粹铺以各式纹样……从用色到笔触,全都风格迥异、独一无二。
“这些都是您画的?”她不由对着柜台后的人发问。
灯铺的主人笑呵呵地摇头。
“这些都是客人自己画的。有些客人画完了不想带走,便交由我们保管了,”他指了指店铺内侧被挂帘半遮的一方天地。“二位想来试试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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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帘后立着几张矮桌,上头摊着颜料、画笔,还有几本厚厚的、用于提供灵感的画册。
“啊啊!修太真是笨蛋!”
最里侧的桌子边,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抢过又被画毁的灯笼,气鼓鼓地瞪向身旁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
“都说过了,这样晕染是不行的!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画啊!”
名为修太的男孩攥着画笔,一张脸憋得黑里透红,显然不大服气。
“我也是第一次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画得好嘛!”他梗着脖子大声辩驳,“而且明明我是在画你的灯笼诶,你也好歹来帮帮忙啊,由纪!本来也是你想要来画灯笼的!”
“但是我原来以为修太能画好的!毕竟你其他的事看上去都很擅长啊!”
“……”修太被自家青梅几句话呛住,脸涨得更红,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默默拿起一个新的灯笼。
“呐呐,修太,”他正要下笔,由纪却又突然扯扯他的袖子,凑过来与他咬耳朵。“你看那边,我觉得那个大哥哥貌似很会画灯笼的样子诶。”
“……?”
修太不情不愿地抬头,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在靠近门口的桌子旁入座。那个青年的头发颇为奇特,像是炸得恰到好处的大虾天妇罗。
“……他都还没开始画呢,你怎么就知道他很会画灯笼?”
“你看他的头发啊,”由纪一本正经,“这么显眼,不觉得很像画家的头发吗?”
修一:……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于是,完全不会画灯笼的两人开始一起观摩画家会怎么画灯笼。
只见画家随意翻了翻画册,似乎没有找到满意的图样,又将其合上。
——嗯,想法新颖,不愧是画家!
画家把桌上所有的颜色都挤在了调色盘里,有些不小心挤得太多,从边缘溢了出来。
——嗯,用色慷慨,不愧是画家!
画家终于开始往灯笼上涂色,每一笔都落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嗯,构图奇特,不愧是画家……
……个鬼啊!
修太看着“画家”手中那个逐渐变得乱七八糟的灯笼,眼睛变成豆豆眼,忍不住和由纪吐槽:“我说,那个人真的是画家吗,好像画得还没我好呢。”
不过,真要说的话——
修太的视线转向青年对面。
——他感觉,那个大姐姐才更像是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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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姆,果然不太行啊……
炼狱杏寿郎放下面前的灯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在他对面,飞鸟泉恰巧也落下了最后一笔。
她有意让灯笼与她的浴衣相配,在上头画了一条鲤鱼。没有描线勾勒,只用颜色的晕染与碰撞,便让那条鲤鱼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意外地在这里发现自己的天赋,她在惊喜之余有些小得意,下意识地举起灯笼,想朝他展示。
炼狱杏寿郎凑过去,将那盏灯笼全方位欣赏一番,才由衷称赞:“呜姆!泉画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