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力极好的宇髄天元惨遭暴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一泄。
杏寿郎的脸“腾”地烧红,手臂青筋毕露,骤然升起的斗志几乎快在他身后具象化成熊熊烈火。
宇髓的手直接被拍倒在桌上,毫无悬念地败北。
“飞、鸟、泉!!”宇髓忍无可忍,暴跳如雷,“不要不华丽地干扰比赛啊你个混蛋!!”
泉双手一摊:“我是在鼓励选手诶,你嫉妒的话,也找个人来鼓励你呗。”
“你那也叫鼓励?”宇髓咬牙切齿,“你干脆直接坐他腿上去鼓励好了。”
眼见这场争执就快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蝴蝶香奈惠连忙吩咐身旁几个小姑娘捂住耳朵,依旧笑得温柔:“啊啦,宇髓先生也真是的,口无遮拦也要看看场合吧。”
富冈义勇则吞下年糕,再度转向锖兔。
“坐在腿上该怎么鼓励?不会影响炼狱发挥吗?”
非常单纯澄澈的求知欲,有种不谙世事的美。
锖兔拍上好友的肩,语重心长:“那是肮脏的成年人在说胡话,义勇你不需要知道。”
4.
最后,得益于扳手腕大赛总冠军——悲鸣屿先生的慷慨相赠,泉如愿以偿,得到了钻石发带。
毕竟就算是双目失明的悲鸣屿也看得出来,别人都在给宇髓面子,只有飞鸟,她是真的想要钻石发带。
得到了发带的泉像小孩一样高兴。她把发带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稀罕珍宝,在回房的一路上,都将其举在灯下欣赏。
灯光碎在钻石的切面里,又细细亮亮地落上她的睫毛,掉进她眼底。她终于看够了,望向身旁送她回房的杏寿郎,忽然把发带往他那边一递,整个人朝他倾过去。
杏寿郎眼疾手快,稳稳将她扶住。于是他们就这样站在她房门口,发带半挂在他发间,她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
“泉,”他低头唤她,“你今天喝酒了吗?”
“没有啊。我喝的是气泡水。很好喝的。”她答得干脆,听上去倒是很清醒,只是尾音带着心情极好时才会有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是——”杏寿郎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泉眯起眼,像是懒得再解释,直接不由分说将他拉进屋里。
房门在身后关紧,他被她拉着滚倒在床榻上,泉将被子一掀,里外翻转的被褥沉沉罩下来,如蚕茧般将他们包裹。
世界被隔绝在外,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块儿,眼中只剩下彼此。
分明是醉了——杏寿郎在心里想着。他一动不动,心脏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任由泉凑近,仔细端详自己,亦或是端详半挂在他额上的发带。
“我的。”她忽然说。
“呜姆,发带吗?”他笑着回答,“的确是泉的发带。”
泉摇摇头。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发带上那串冷亮的钻石,随即俯身,将吻落上杏寿郎的眼睛。
“是钻石。”她低声道,凝视着他,摸过他的脸畔。“我的钻石。”
杏寿郎怔住,望进她金灿的眼眸里,看见了里头被盈满的爱意包围的、他自己的倒影。
见他一声不吭,泉眨眨眼,有些不服气地嘟囔:
“不是吗?我的钻石。”
“……呜姆,是的。是的。”杏寿郎终于回答。
他觉得大概他自己才是喝醉了的那个,身体也变成了气泡水里不断上升、“咕嘟咕嘟”的泡泡,轻飘飘到不像话,只能雀跃地将她拥紧。
“是你的。”他将脸埋进她发间。
“我是你的。”
5.
后来,杏寿郎才得知,原来那夜泉喝的不是普通的气泡水,而是加了一点甜味淋的发酵果味气泡水。
考虑到她先前一杯清酒就能直接断片,这件事本身倒没让杏寿郎意外。
真正让他惊喜的,是这个组合的奇效——
既能让泉保持思路清明,又比完全清醒时多了几分粘人与大胆、以及毫不遮掩的亲昵。
于是,作为天生的行动派,杏寿郎转头就向蝴蝶香奈惠讨来了那款饮料的详细配比,又跑遍全城,把相应牌子的气泡水与味淋一扫而空,堆满一整面橱柜。
呜姆!他绝对不是想要灌醉泉!
身为炼狱家长男,他可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男子汉!绝不会趁泉醉酒占她便宜!
别的酒他自然不敢让她沾,但这个泉自己本身就喜欢喝、又能让她微醺得恰到好处的神赐良方……
这种饮料,适度囤上一点,只是为了她想喝时随时都有,完全是未雨绸缪、合情合理!是作为贴心的恋人应该做到的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呜姆!
事实证明,杏寿郎很有远见。
半瓶下肚,泉就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一瓶下去,她就已经抱着他不撒手。
到了一瓶半,她甚至会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贴住他的耳朵,说出一些平时绝不会说的直白情话,偶尔还会提几个让他脸红心跳、气血上涌的大胆请求。
每到这时,杏寿郎就只能一边感慨“呜姆!真是太可爱了!完全无法抗拒!”,一边热烈回应她的全部撒娇与亲近,并在心底默默给那瓶气泡水再烧一柱高香。
——然而,事实并非杏寿郎想象中那般单纯。
泉对杏寿郎那点小心思,其实早就心知肚明。
毕竟,每次听到瓶口“啪嗒”一声在她手中打开,杏寿郎就会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眼神炽热到恨不得直接把她吞下去。
……太明显了,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她连戳穿的兴趣都没有。
杏寿郎有所不知,时间久了,泉对这个配方的耐受已经悄无声息地提升了不少。
如今,就算连干两瓶,她也依旧游刃有余,能随心所欲地决定什么时候亲密一点、什么时候故意吊着他的胃口晃一晃。
有时她会故意喝下整整一瓶,却不撒娇也不亲近,顶多只是靠一靠。
然后她就好整以暇地观看杏寿郎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疑惑、到失望、再到开始暗自琢磨是不是调配比例出了问题,每次都乐此不疲。
当然,这种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会在泉心情好、又觉得气氛到了的时候自动结束。
届时,她会顺水推舟地打开第二瓶,冲杏寿郎晃晃瓶口:“你要喝吗?”
“呜姆!可以吗?”
“可以啊,”她朝他贴过去,呼吸温热,用瓶口抵住他的嘴唇。
“你想喝气泡水也可以,喝点别的……也可以。”
如此一来,泉就能心满意足地欣赏到,一向正直可靠的杏寿郎先生,表面强撑镇定、实则被她撩拨得从耳尖红到脖子根的模样。
第二瓶还没喝完,两人就已经抱作一团,连瓶子是什么时候打翻的都不知道。
总而言之,对于这件事,泉并不打算说破,毕竟她的确很喜欢这个气泡水。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每次在她喝完气泡水后,都把她抱个满怀的杏寿郎。
所以她完全不介意杏寿郎对她耍的这点小心机。
不管多少次,面对他递过来的气泡水,泉都会心甘情愿喝个精光。
6.
“怎么?你师姐我就不能喜欢喝可爱的气泡水吗,善逸?”
“噫噫噫——!!”善逸发出尖锐爆鸣,像受惊的鹌鹑似地躲到炭治郎身后。
炭治郎则对来人礼貌欠身:“啊!飞鸟女士!您回来了!”
“哟,灶门。”泉微笑着打过招呼,来到杏寿郎身边,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留下来吃晚饭吗?”
“不必了!其实我们接下来要去拜访锖兔先生和义勇先生他们,得尽快赶路才行!感谢二位今天的招待!”
“这样。那下次再来玩吧。”泉了然地点头,顺手拿起原本放在善逸面前的那瓶未开的气泡水,与杏寿郎一起将二人送到门口。
听到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善逸方才幽怨地掐了炭治郎一记:“为什么刚才不提醒我师姐回来了!凭你的鼻子应该能闻到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炭治郎颇为无辜地揉胳膊,“现在他们身上的味道太像了,就像是他们原来各自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为了新的味道,我分辨不出来了。”
“哈??”善逸觉得他不可理喻,“你果然是在找借口吧,混在一起是什么鬼味道啊?”
“嗯,那是——”
炭治郎转过头,看见房屋二楼亮起朦胧温暖的灯光,印出两道绰绰的人影。
属于女性的剪影举起玻璃瓶,仰头将瓶里的东西一饮而尽,而后又被另一道影子抱住、与之融为一体。
红发的少年收回视线,眼角弯弯地露出笑意。
“——我想,那一定是属于他们的、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