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或许并不是你的生辰,但应该也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因为这日其实也可以算作她们的共同的“生辰”,萧屿将手放在锦盒的盖子边缘,“还有便是——今天是我们去年成亲的日子。”是他跟她开始共同生活的日子。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东西,”萧屿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金碗,递给阿碗,“之前你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觉得别人的名字是‘宝’你却是普通的碗,但我觉得,‘阿碗’一点也不普通,她也可以是普通的木头、陶土做的,也可以是金银、玉石做的……不管是哪一个‘阿碗’都是独一无二的。”
“木头”指的是李木的女儿,“陶土”代表的是陶敄的未婚妻,至于“金子”……当然不是指的金家——萧屿眸色微沉:“金家当然不是什么好去处,但金子并无错处,我想,‘阿碗’的确也适合有至少一只金子做的碗。”
阿碗讨厌金家大郎讨厌金家,但的确不讨厌金子,否则也不会收下贺莹送她的金镯子了,阿碗就这他的手看去:“好漂亮的金碗!”
且不说金子本身的光泽便引人注目,上边的花纹也是别样的好看,阿碗没有接过,只是问他:“东西是从哪来的啊?”
萧屿垂眸,没说她找立夏商议之前,自己也正跟立夏商量着在十五之前找个大些的城停下,想给她准备一份礼物——阿碗说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便想着:一定要给阿碗一只好料子做的碗,本来想寻只玉碗的,只是没找到,只能退而其次看看是否有金碗——碗这种东西,并不像首饰类的东西多有人买,因此店内并无存货,他也是让人一处处打听,才得知城内有富商最近正叫人打了一对金碗想作为聘礼,立夏费了不少口舌与金银才说服主家割爱给了他们一只,且这金碗本来还需要几日才能完工的,萧屿要的急,着人请工匠加急着赶制,这才拖到了现在。
见阿碗不接,萧屿将金碗塞到她手中:“不喜欢吗?”
“喜欢的,”阿碗的确没见过用金子做的碗,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这是什么花纹?”
萧屿这才细看去:“是缠枝莲的纹样。”
茎枝缠绕、连绵不绝——倒是好寓意,萧屿喜欢这个寓意,但是也有些可惜:“若是鱼藻纹就更好了。”那样的话,就暗嵌了他俩的名字。
萧屿想好了,玉器需要的时日更久一些,但离明年的六月十五还有一年呢,他回京之后便开始让人寻找料子、找人做一只玉碗,明年就可以送阿碗一只上边雕刻着一条、不,三条鱼的玉碗了。
阿碗拿着金碗端详了好一会,将金碗放回锦盒中:“好了,我看过了,你收起来吧。”
萧屿凝眉:“你不喜欢?”
“喜欢的,”阿碗重复了一遍,看向他,“小鱼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开心所以找了一只金碗,我的确开心,只是这金碗太贵重,肯定花了不少银子吧——我们这一路上已经花费了太多……”怕是他俩的“月例”早就支撑不住了。
阿碗神色担忧:“所以我们把金碗退了吧,我已经看到过了,这就可以了。”
“不能退,”萧屿声音闷闷的,将锦盒塞到阿碗怀中,“这本就是送给你的。”
阿碗不明白:“为何要送我金碗啊?”
萧屿想到这金碗本来的用途:“是聘礼。”
阿碗失笑:“我俩早就成亲了,现在哪还用得上聘礼?”
“不一样的,”萧屿摇头,“我想要给你。”当初娶得糊里糊涂,梁霺跟方嬷嬷肯定不上心,也没给阿碗什么好东西——他就更没给了。
“不只是金碗,以后还会有别的聘礼,我都会补上的,”萧屿看着她,在她拒绝之前阻止她,“你不许说不要不许说不喜欢——”
他知道阿碗为什么拒绝,萧屿深吸一口气:“阿碗,我有银钱的,不信我们让立夏过来,你问问立夏——”
“这般晚了,不必打扰他了,”阿碗摇头,抬头见他一脸紧张生怕自己再拒绝,阿碗叹气,没再将东西推开,“好,我先收着吧。”
她倒是不怎么信萧屿说他有钱这话,觉得他可能是不知银钱贵重,所以这样重的金碗说送便送了,想着这么可能,阿碗便有些忧心忡忡——照这般花费,他俩以后可怎么办啊。
阿碗叹气:“万一哪天需要的时候,没准还能拿去换些银钱供我俩过好些年呢。”
萧屿听她的意思,是觉得以后他俩落魄了还能卖掉这金碗或者当掉它换些银钱——没给她解释这金碗远比它本身的金子贵多了怎么卖都是亏的——她愿意收下就好。
萧屿想了想又笑——若换了从前,听到阿碗说这样的话,他肯定心里想着:阿碗又在诅咒他见不得他过得好;现在想的却是:就算日后他真落魄了,阿碗也对他不离不弃。
为了不让他俩以后的日子过得太苦,他以后得多送阿碗一些贵重之物,这样以后阿碗就不至于养不起他了——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