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莹也笑:“到时候我多带几套比基尼过去。”
罗钰搂住她的肩膀,温言劝解:“南海很好啊,又暖和又湿润,你的嗓子和鼻子以后就不会一到秋天就犯病了。”
许悠然点点头,微笑着拥抱她们。其实她对分配结果完全无所谓,分到哪里都没有差别。因为不管哪里,都没有郑骐。
但她心里还是浮上一些暖意,除了父母,她们是和她朝夕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整整八年,她从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成长成为一个沉静稳重的军医,期间的喜怒哀乐都是她们陪着她度过的,那些小小的龃龉和嫌隙在陪伴面前不值一提。
她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两个行李箱,就是她的全部。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机场,三个小时之后,她来到了没有冬天没有雪的南海。在这个没有任何人认识她的地方,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装成一个正常人。
古人常说悲春伤秋,秋天明明是容易感伤的季节,可南海医院的医护们都发现,一直沉默寡言、死气沉沉的许医生最近变了个人。不仅不伤秋,整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了,整天见人就微笑,衣服也每天不重样。难道是尼姑准备还俗了?
以往那些吃了闭门羹的年轻男医生又开始蠢蠢欲动,纷纷找余月旁敲侧击,想打听一下有没有机会。
余月摆手,嫌弃地推开他们,“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咱们许医生名花有主了,死心吧你们!”
众人大跌眼镜,但还不死心地追问对方是什么人,姓甚名谁,在哪高就。
余月清清嗓子,像个名誉发言人那样郑重其事,“人家是空军飞行员,又高又帅,你看看你们,人家摸仪表盘,你们摸什么?猪还是牛?”
大家哄堂大笑,军医出身的谁敢说自己没当过兽医?笑完只得望洋兴叹,鸟兽散去。
就在三天前,余月还不这么认为。她认定许悠然那个所谓的飞行员男朋友就是个骗子,差点就要报警,冒充现役军人罪名可不小。但她还没来得及报警,人家就找上门了。
尽管每天和军人打交道,但余月还是被许悠然口中的“郑骐”身上的肃杀之气震慑到了。他看起来的确不像凡俗,很像刀口舔血的人。
不过心里有再多怀疑,余月面上还是很客气。
“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余医生,我知道你是然然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所以有些事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郑骐举拳轻咳一声,目光很真诚。
余月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她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你一定很奇怪,我明明穿着海军的制服,为什么然然说我是空军飞行员。她没撒谎,我也不是骗子。其实,我不叫郑骐,郑骐,是我的双胞胎哥哥,他的确是空军飞行员,我叫韩骁,是现役海军陆战队员。”
余月不敢置信地张开嘴巴,眼睛都瞪圆了。这不是小说或者电视剧里才有的剧情吗?
“那……那……”余月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利索。那你哥呢?你干嘛冒充你哥?
“他,三年前牺牲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但韩骁陈述这个事实的时候依然声音发颤。
“他和许悠然订完婚,还没来得及结婚就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从那以后,许悠然就再也没回过家……”
三年来,韩骁自己也没回家,他怕碰到许悠然。当母亲告诉他,许悠然也没回过家的时候,心像猛然被扎了一下。他们就像两只受了重伤的小兽,在各自的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他的伤口或许好得更快一些,已经看不见血肉,可许悠然的伤口不仅没有好,反而越来越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愈合了,可他知道,深层已经腐烂。
“那她……”余月震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很想确定一下自己之前的猜测是不是准确,许悠然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其实,我和我的家人到现在也接受不了,但我父母还有我,呵……”韩骁轻笑一下,“我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父母总算有点安慰,但许悠然……”
爱人骤然离世,没有道别,没有最后一面,任谁都接受不了。余月突然对许悠然肃然起敬,她不知道许悠然是怎么在遭受这样大的打击后继续完成学业的。她瞬间理解了她的全部怪异行为。
“那你现在……”余月偷偷打量韩骁,他的皮相的确很不错,她好奇地看着他的脸,想在上面找到令许悠然心神俱碎的那个人。
“我们咨询了医生,说她这种症状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综合症,需要进行治疗。但是她根本不承认自己有病,非常抗拒看医生,现在甚至发展到不怎么接她爸妈的电话了,所以……”
“所以解铃还需系铃人。干脆你来充当医生?”余月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韩骁点点头,觉得余月挺上道。他要以郑骐的身份出现在许悠然身边,就需要其他人的配合。
“需要我做什么呢?”
今天的进展十分顺利,韩骁心情不错,罕见地对余月微微笑了笑,“什么都不需要做,不要拆穿我就行。”
就像冰山上瞬间开出了最绚丽的雪莲,余月微微失神,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爽朗一笑:“我一定全力配合,我也希望许悠然能赶快好起来。”
看着韩骁走远的身影,余月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点冲着韩骁的背影喊出声,幸好及时刹车,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她很想问韩骁,你假装你哥,那许悠然把你当成他未婚夫对你亲亲抱抱,你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