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伯钊敞开门,帮着把车拉进去。
虞灵快手安排好刘令文夫妇二人住的客房,洗漱后与凌伯钊上床歇息不提。
一觉自然醒,虞灵洗漱后,打开窗户通风,是个阴天。
这天气不冷不热的,倒适合锻炼。
虞灵趿拉着拖鞋到正堂吃早饭,凌伯钊一早就去卫所上值了,刘令文夫妇房门紧闭,阿莹这段日子月末才回来一晚上又匆匆出去,老钱说是带小清去下边村里出诊了。圆圆边摆饭边絮叨,又问客人安排。虞灵沉吟一会,吩咐每顿送饭上门小心伺候着,吃了早饭,独自拎着一把剑一块布巾去后山了。
连练了三套剑法,又绕着后山上下跑了五个来回,吊着一棵老树上下倒立拉伸,狠狠出了一身汗。
下山时候太阳倒是出来了,不过这天气伤风可是难受,虞灵用布巾包着头晃晃悠悠回家,先去整理带回来的一车家当,待处置完毕锁好库房,挑拣些干鲍辽参紫菜甚的干货吩咐圆圆拿去泡上,到净室冲了个热水澡,悠闲坐在正堂里晾头发喝茶。
眼见日头快到晌午,灶房里升起炊烟和饭菜香。
小清匆匆回来捡了些药又走了,留话说是病人情况没那么快,午饭不回来吃。
陈姨妯娌拿手菜是酒糟肉,豆腐先煎和萝卜青豆丁虾米再烩,酸菜和春笋炒,取新鲜丝瓜烧了肉丸子汤,米饭是蒸得油亮的新米,虞灵细细咀嚼饭里的甜味,问道:“送饭过去了么?”
圆圆答已送去了,虞灵点点头。用完饭,让圆圆去找刘令文要药单,亲自去前边药堂里抓好药,让圆圆去煎了送去,忙活完又躺在回廊下躺椅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圆圆寻了块毛毯给她轻手轻脚盖上,又悄声退下去。
一觉睡醒已是午后,虞灵伸伸懒腰,家里静得出奇,她摸到灶房,看看还没泡发好的干鲍和海参,换了道水,海带木耳甚的倒是很快。翻看灶房里的菜,都是今日陈姨刚送来,很是新鲜。
快手取了三条新鲜排骨剁了,也不焯水,直接寻了个大瓦罐煲上。
门外有货郎叫卖本港新鲜海货,虞灵招呼他上来看,竟是一大筐花蛤。
圆圆被那海腥味唬了个倒退,捂着鼻子看虞灵饶有兴致问货郎:“真是新鲜玩意,不过这么远来卖,能新鲜么?”
货郎今日凌晨去的洪县码头,恰逢一艘海船进港,卖的都是新鲜海货。一路下来,进的鱼虾都卖得七七八八,偏偏就是这让渔老大连哄带骗带上的花蛤没人要,他心下就有些后悔。好容易遇上一位有兴趣的可得抓住:“夫人有所不知,这花蛤泡点盐水,都能放个四五日。这季节肥美得很,辣炒做汤头都鲜美得很,夫人可要?要的话就便宜给您。”
虞灵问:“怎么卖?”
货郎笑笑:“您若是全要,十七文包圆给您。”
花蛤量不算多,目测有个六七斤。花蛤这边的人嫌腥又收拾麻烦不怎么吃,按照现在的物价,十七文价格还算公道。
虞灵又要了五尾三四斤重的鲈鱼,十斤重的对虾和七八只手掌大的鱿鱼,总共不到二钱银子。一番下来差不多把货郎的摊子包了七七八八,剩下一些小鱼货郎索性就都送给她了。付好钱,虞灵扭头看圆圆一副快要呕出来的样子,吩咐她洗洗那花蛤,用盐水养起来。记得扔把铁勺进去,吐沙快。圆圆如临大赦,赶紧去了。
帮工陈姨打扫完二层下来,好奇地看着虞灵挽起袖子蹲在灶房口亲自杀鱼。那刀快得,更像厨房里干了多年的二厨。新鲜的鱼不沾水杀好冻起来能放很久,还是亲妈原来教她的常识。利索干完活,留好晚上要吃的份,剩下的包好放到冰窖里。
虞灵找皂角洗手,道:“陈姨,待会您二位一人拿些海货回去。这鱼新鲜得很,放点姜和当归炖个鱼汤给孩子补补。”
“这,不敢不敢,您留着吃。”陈姨不好意思,赶紧摆手。
“甭客气。”虞灵笑道,“这鱼我都杀好了,天天吃的新鲜瓜果蔬菜还得谢谢你,我先放到冰窖里,待会记得带回去。”扭头看侍立一旁的圆圆,她赶忙点点头。
陈姨知道女主人平日说话和气,实则是个率直且说一不二的人,她要给你是真心要给你,不必多余揣测,于是微笑点点头,不再多说。
“今日做海味宴。”在喝中药的人不适合吃海鲜,虞灵让陈姨给刘令文夫人单独做些病号餐,自己专心整治晚饭。
煨了一下午的排骨汤放进泡好的海带继续煲一个多钟,放在炭火上保温。
临近傍晚,老钱和小清终于回来,俱是一脸疲惫。
“可有东西垫垫?”老钱眼里都是血丝。
一大碗海带排骨汤下肚,可算是缓过来。老钱放下碗,坐在边上的小凳上拿起蒜剥着,说起今日出诊的产妇。产妇难产,婆婆非要掐着孩子出生的时辰,不让产婆喂催产药,怕孩子憋着有个好歹,老钱当机立断施针,孩子下来脸色青紫,急救吸痰好一顿折腾,才听见婴儿微弱的哭声。丈夫和婆婆见是男孩,欢天喜地出门去祠堂点香。过了两刻钟产妇胎盘一直没下来且隐隐有出血的征兆,家中一时半会没有大人,全靠隔壁邻居和家中大女儿帮忙操持,又是一番忙活。待产妇平稳了,丈夫婆婆才回来,老钱开了药吩咐了注意事项,一通下来这家人不仅一整日滴水未招待,临走诊金药钱还要讲价。
陈姨在一旁很是鄙夷:“真是没讲究。”
鱿鱼同胡瓜胡萝卜爆炒,新鲜鲈鱼清蒸,对虾剪掉虾须白灼,找了条山药和泡开的木耳清炒,见花蛤沙子吐得差不多,又辣炒了个花蛤。
天色渐黑,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阿莹也回来了。
“可有东西垫垫?”阿莹进门就问。
虞灵抬抬下巴,阿莹拿了个碗就去瓦罐里盛汤。一碗热汤下肚浑身毛孔都舒服开了,“你可算回来了。”
今日人多,虞灵又煎了七八个蛋做糖醋口,凉拌了黄瓜。
估摸着时辰,给鱼上锅清蒸后泼油点上酱油。虞灵示意帮忙上菜:“先吃饭。”
饭刚摆好,凌伯钊就正好进家门。
家中好久没有这么人齐,凌伯钊沉吟,让小清去请刘令文过来一起吃饭。
刘令文给妻子喂好饭又喝药睡下,听闻凌伯钊有请,捋捋身上不存在的褶皱,应邀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