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话头,坦诚清晰,“各位朋友,感谢大家对咱们山里春笋的喜爱。”
“这里我们也需要坦诚地跟大家说明一下,因为咱们地处山区,快递运输确实比常规地区麻烦,时间和成本会略高。目前初步定价10元一斤,这个价格是基于笋的品质和乡亲们的辛苦劳作来定的,运费实收或者按区域统一定价。”
她语气真诚,没有任何闪躲或夸大,“具体细节下播后会整理成公告。今天主要是想让大家先看看山里的好东西,感受这份新鲜。如果真有朋友感兴趣,可以关注或私信了解详情。我们保证,发出的每一支笋都像今天在直播间看到的一样,带着山里露水和泥土香气。”
阿桂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渐渐多起来的评论,眼眶有些发热。
她不再只是对着冰冷的镜头自言自语。
她感觉到山外面的世界,好像真的有人,在透过这个小小的屏幕,看着她,听着她,对她手中的山货感兴趣。
阳光继续西斜,将院子里的一切镀上温暖的橘色。
阿桂姐的声音越来越自然,偶尔能在李乘歌引导下讲个挖笋小趣事。
傅拭雪找来一小块木板,用炭笔写下“山野珍鲜·现挖春笋”几个朴拙的字,立在阿桂姐身后笋堆旁作背景板。
李乘歌正弯腰整理竹筐里散落的笋,一缕碎发滑落颊边。她下意识抬手去捋,指尖却碰到另一只温热的手,傅拭雪几乎同时伸出手想帮她拂开那缕碍事的发。
两人手指在空中轻轻相触。
李乘歌抬眼,撞进傅拭雪深褐色的眸子里,那里面映着午后阳光和她微微怔愣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院子里鸡鸣、风声、阿桂姐的说话声都退得很远,只有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无比清晰。
傅拭雪先回过神来,轻轻将她那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廓。
“头发沾到笋壳了。”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收回手时指尖微微蜷了蜷。
李乘歌感到耳廓被他碰过的地方烧起来,她低头假装继续整理竹笋,却发现自己心跳如鼓。
竹筐里嫩黄笋尖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温暖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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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外,千里之遥,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傅则民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略显疲惫地揉着眉心。苏觅清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参茶轻轻放在他手边,目光却不由自主被他随手点开的平板屏幕吸引。
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画面。
画质不算顶尖,背景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是个堆满山货的农家院子。
但画面中央,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妇人正拿着春笋认真介绍,她身旁蹲着一位笑容温婉解说着的年轻姑娘,还有那个虽然只偶尔出现在画面边缘正细心调整着一块写着“山野珍鲜”木板的年轻男子侧影……
苏觅清放下手中的茶,端起平板观看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平板电脑里传出的带着些许电流杂音却清晰可辨的声音。
李乘歌耐心回答运费问题,阿桂姐补充挖笋艰辛与乐趣。
隐约还能听到背景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一两声模糊的鸡鸣。
“则民。”她伸出手,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那个简陋直播间的购物链接,里面只有简单的一项商品。
【山野春笋(黄泥拱/斑竹笋)】,标价10元/斤,库存显示还有不少。
她没有任何犹豫,动作熟练地选择规格、数量,填写了一个距离临城不远她名下的一处度假别墅的地址,然后干脆利落地支付了订单。
“大儿子是找到了。”她将平板放回桌面,双手环臂轻倚桌旁,语气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但是小儿子又不见了,我猜是和他哥一样离家出走了。”
傅则民看着屏幕上儿子专注调整背景板的侧影,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却闪过浅淡的笑容。
苏觅清看向丈夫,“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抓这两个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