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一见便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熟悉感。他自认记性不错,但此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人生的前二十几年到底是在何时在哪处见过面前的人。
前几天昏迷时的梦境光怪陆离,难不成是那里面闪现的只光片影?
“所以我们确实认识?”裴放凝眉问。
“是呀。”承渊眼神深深地看向裴放,“你想知道?”
裴放面色沉下来,“当然。”
“告诉你原委,也不是不可以,”承渊勾起半边嘴角,眼神锐利,掩不住的邪气,“只是你一介凡人,强行窥探天机,恐怕会遭天谴降临,你确定要听?”
裴放没什么犹豫,“没关系,我确——”
“——他不听!他不听的!”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道声音急急打断。
时逸冲了出来。
承渊全然没有什么惊异的神色,只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看戏似的看着那小仙灵急匆匆屁颠颠冲将过来,展开双臂护在裴放面前。
看这模样,仿佛他俩是一伙儿的,而自己反倒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
好吧。承渊承认自己确实是作恶多端,但今天她不是纯粹出于好心么。
“你不要再打他了!”眼前的小仙灵忿忿地看向自己,眼神看着又凶又委屈。
“时逸,你这是做什么。”承渊松了松肩颈,“你背后的是山苍翠的擅闯者,我主动无偿替翠维护安宁也有错啊?”
“我......他没有、他只是......”时逸一时语结。
“什么没有?”承渊打断道,言辞狠戾,“时逸,你不会连山苍翠的规矩都不知道吧?擅闯者打死也不为过!除非嘛,翠居者的命定之人进翠结契......”
时逸久闻承渊恶名,知道她说打死一定并非夸张,慌不择路道:“是是是!他是我的命定之人!他到翠里找我确实就是来结契的!”
“哦?”承渊缓缓笑了,饶有兴致,“他是你的命定之人?”
她眯起眼睛,“这是裴放吧?莫不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人了,难道他是裴予?”
“我是裴放。”一直在一旁安静的裴放忽然沉声道。
“哦,是裴放啊。那我没认错啊。”承渊微笑着看向时逸,“据我所知你不是找错人了么,裴予才应该是你的命定之人啊。”
眼见裴放皱着眉似乎又想说什么,时逸一把按住裴放的手臂,赶紧抢先一步急急道:“没没没有!没找错!红令树下卜得的人就是他,他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此话一出,时逸手下那不安分的臂膀奇异地迅速安分了下来,时逸才心下稍安,结果就听到对面似乎很惊异的语气:“真的么?镜灵给你的照片拿我看看呢。”
时逸哪敢把照片给承渊过目,慌不择路胡编乱造:“我弄丢了,但我认得清的......”
时逸本以为承渊会深究,正绞尽脑汁想找对策时,但没想到对面竟相当随和地一笑:“不碍事,你记得清就好。”
顿了顿,她又露出十分善意的笑容:“明日吉时红令树下不见不散,我为你们结契主持。”
说罢,便一刻都不多停留地走了。
时逸傻眼了。
明日吉时。红令树下。不见不散。结契主持。
时逸简直是目瞪口呆,内心掀起惊涛巨浪。
所以直到耳畔的声音响了好多次,时逸都没有反应过来,“啊?你说什么?”
然后才看到裴放的神色几乎已经是忍无可忍:“结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