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却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混迹在人群中,又悄无声息地脱离他们,尾随而去。
黄昏池水旁的微风稀释掉宴会的喧嚣,莎乐美倚在雕花栏杆上,望着远处在暮色中起伏的山峦,肩膀微微放松,似乎终于得以片刻喘息。
就是现在,除掉这个女人,他们还能跟着里德尔小姐好好干——养蜂人从袍子内袋迅速掏出魔杖,那是属于亚克斯利的魔杖。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将它举起来,便有一前一后两道魔咒落在他身上,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每一个细胞都如同被撕裂一般。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莎乐美,对方已经转过身,好整以暇地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却令人心底发寒的情态盯着他。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得毫无起伏的声音正如同蛰伏的毒蛇从他身后的阴影里响起:“如此急切地尾随一位落单的女士,科班·亚克斯利,我假设,你准备好了充分的理由来解释这令人不齿的行径?”
亚克斯利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斯内普的魔杖正对准他的头颅。他的手又开始颤抖,急中生智,突然大喊了一声说自己心脏病就要犯了,已有附近的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他知道斯内普和波利尼亚克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于是放心地哆哆嗦嗦地往人多的地方挪动,家养小精灵很快带走了他。
西弗勒斯的目光再次掠过莎乐美,他们的目光交汇了很久很久,知道西弗勒斯想要转身离开。
“不告而别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教授。”
西弗勒斯没有回头,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想冲过去将她搂紧怀里,或者干脆狠狠推开她。然后,熟悉的、带着冰冷质感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每个词都像在咀嚼着什么令人不悦的东西:“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表达得足够明确。还是说,在波利尼亚克小姐的词典里,拒绝的含义可以根据自己心情随时篡改?”他转过身,那双黑眼睛终于不再空无一物,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的、尖锐的东西,“以及,在背后议论他人时,最好确保周围没有一双……善于捕捉音浪的耳朵。”
莎乐美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说人坏话却被对方偷听到的窘迫。她迅速将这丝不适压下去,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西弗勒斯身上的混合着旧书和药剂的独特的清苦气息充斥进她的鼻腔,让她故意扬起眉毛,曲解他的意思,“所以你承认你一直在‘注意’我喽?”
西弗勒斯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你的自恋程度与日俱增。我只是恰巧路过,不幸被迫接收了一些噪音。”
“是吗?”莎乐美轻轻笑了,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紧握在石栏上的、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上,“那为什么不过来找我,当面嘲笑我的口是心非?就像你以前常做的那样。”
“因为我们都知道,以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维持现状,对彼此都更轻松。”
它像一颗冰凉的石子投入心底,“我就是讨厌你,我还会更讨厌你。”她瞪了西弗勒斯一眼,抬手理了理鬓发,重新投入那片她所熟悉的、由佳肴和笑语构成的暖流之中。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拱廊尽头才缓缓松开握着石栏的手,掌心留着几道深红的痕印。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