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克斯利在惶惑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找到了卢修斯·马尔福,几乎是匍匐在地,恳求这位曾两次在政权更迭中巧妙脱身的油滑掮客引荐自己去见魔法部长金斯莱·沙克尔。他愿意献上所有:里德尔小姐的最新指示、他们的成员名单以及他们巢穴的位置,这些功劳都可以归卢修斯所有,他只求对方看在过去多年交情的份上能替他美言几句,换取一块立足之地或一线生机,哪怕是被关进阿兹卡班也比被莎乐美或罗克夫特弄死要好。
“明智的选择,我亲爱的朋友。”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欣然的精光,他承诺只等德拉科的订婚宴会一结束,他们就即刻动身。
可当他们在约定时间的踏入魔法部长那间宽敞肃穆的办公室时,亚克斯利的心跳几乎骤停——西弗勒斯·斯内普竟也在场,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沙发上,朝他举起酒杯示意,像一个鬼影。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罗网,血液几乎因此冻结,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可卢修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松,科班。”卢修斯的声音依旧从容,他上前一步,向端坐在办公桌后的金斯莱点头致意,递出几张羊皮纸,“部长先生,这位的我的朋友,科班·亚克斯利,希望能为魔法部的稳定尽一份心力。”
金斯莱接过名单,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与地点。办公室内一时只剩下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
突然……
“呃……嗬……”一阵诡异的、被扼住喉咙般的嘶鸣从亚克斯利喉中挤出。他双目圆瞪,眼球迅速被血丝侵占,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来自内脏深处的、无法言说的剧痛。紧接着,在卢修斯惊骇的注视下,浓稠发黑的血液如同扭曲的虫豸,猛地从他的双眼、双耳、鼻孔和嘴角疯狂涌动出逃。亚克斯利甚至来不及再说一个字,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砰”得一声栽倒在光滑的地板上,鲜血缓慢浸透着昂贵的木质纹理,与他未能献出的忠诚混为一体。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卢修斯脸上的程式化的惊讶完美得无懈可击,他用手帕掩住口鼻,仿佛无法忍受那浓重的血腥气,“这……真是太可怕了……”
斯内普缓缓走过去俯身查看,杖尖谨慎地检查着那具迅速冰冷灰败、死状凄惨的尸体。“一种精密的诅咒,施咒者巧妙地设置了触发条件,在被施咒者决定背叛并试图付诸行动的那一刻,诅咒便已启动。这份泄密的名单就是最后的引线,计划之外的人翻阅,这个人要去死了。”他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解剖刀,扫过卢修斯那张写满无辜的脸最终落在金斯莱凝重的脸上,“一个设计精巧的灭口装置。好处是它确保了信息的真实性。”
“看来,这真是一份沉重的厚礼,马尔福先生。”金斯莱的目光沉沉地扫地板上那滩仍在缓慢蔓延的污迹,最终落在卢修斯完美无瑕的脸上。
“当然,部长先生。正如我一直以来所表明的立场,马尔福家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魔法部与秩序的一边。”卢修斯适时地做出一副混合着忠诚与深受误解的痛心表情,“您知道,我绝不是在抱怨——”他拖长语调,“可我与西弗勒斯此前确实承受了太多无端的指责与猜忌。我并不奢求格外的光荣,只期盼我们微不足道的贡献,能换来生活重归应有的平静。”
金斯莱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妥帖地打着官腔,“魔法部会铭记朋友们的贡献,我可以保证会彻底整顿内部环境,清除不必要的杂音。待此次事端圆满解决,有功劳的巫师们理应获得的表彰也绝不会缺席。他的目光又流转向西弗勒斯,语气松动了几分,流露出更为复杂的、真挚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将要说的话格外难以启齿,但他的椅子迫使他必须开口,深吸一口气,“西弗勒斯,这件事,或许还需要你……”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