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黑袍在渐起的海风中翻飞，“我带着这支大军渡海而去，阿斯塔波会怎样？那些刚刚摆脱锁链的自由民，那些还在观望的奴隶主——渊凯、弥林，他们会在我转身的瞬间就扑上来，夺回一切。

东方这些城邦，魁尔斯、瓦兰提斯、潘托斯，他们现在称我为‘龙之母’，送我船只和工匠，是因为害怕我的龙焰。一旦我远离这片海岸，他们就会像秃鹫一样聚集，瓜分我在阿斯塔波建立的根基。”

乔拉皱起眉，那道深刻的眉纹让他看起来像头固执的老熊，“陛下，征服总需要牺牲。伊耿·坦格利安没有带着他的龙一辈子待在龙石岛。他飞过狭海，烧掉所有抵抗，然后建立了持续三百年的王朝。有时候，您必须冒险。”

“我不怕冒险，乔拉，但是，”达玛走近船舷，望向海中跳跃跟随的鱼群，“有一件事让我无法安心。在不朽之殿，我看见了北方——真正的北方，长城之外。我看见了蓝色的眼睛，死者行走，白骨军团。”

乔拉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他移开视线，语气变得谨慎，甚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陛下……那些是古老的传说。守夜人防线后的故事，母亲用来吓唬孩子的睡前童话。男巫的幻象可能只是幻觉，用来迷惑您的心智。”

“真龙回归这个世界，你是亲眼看到我如何将灭绝了上百年的龙带回这个世界的，”达玛的声音带着紧绷，“魔法回来了。魁尔斯的玻璃蜡烛在燃烧，鬼草在疯长，男巫们的魔力也从千年的沉睡中苏醒。如果这些都能成真，凭什么异鬼就不能？”

她走到他面前，身量不及他高大，气势却压倒一切，“你说伊耿烧掉了所有抵抗——但如果抵抗的不是活人，而是根本烧不死的死人呢？

如果长城倒塌，死人南下，而我却把兵力投入维斯特洛南方的王座之争，那么当我们坦格利安重新坐上铁王座时，我们要统治的是什么？一片被亡灵践踏过的冻土？抑或是，你觉得我们能战胜异鬼吗？我担心，即使我取的铁王座，也打不过异鬼，我们战胜不了死人军团。”

乔拉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那双手握过剑，杀过人，经历过背叛和流亡。他相信刀剑、军队、政治联盟，但魔法、异鬼、古老的预言……这些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他这样务实的战士不愿涉足的世界。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所以您打算怎么做，陛下？异鬼渡过不了狭海，我们可以固守阿斯塔波。”

“乔拉，你还记得经过多少个夏天了吗？”达玛摇头，“这是长夏的第十个年头，而民间总是说每个长夏后面都跟着一个更长的长冬，若是后面有个十几年的长冬，狭海会不会结冰？异鬼能不能渡海呢？”

乔拉的面容严肃起来，若是真有异鬼，那恐怕整个世界的人类都无法幸存。

“我想去北境看看。”达玛接着说，“若不是尼尔瓦纳不舒服，我本想今天便骑龙飞去北境看看的。我要亲眼看看那座抵御异鬼的魔法长城是否还在屹立，守夜人是否还在守望，北方是否真有异动。”

“不行。”乔拉猛地抬头，反应激烈，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缓和下来，但担忧让每个字都显得沉重，“陛下，那太危险了。北境是史塔克家的地盘，而现在史塔克和兰尼斯特开战，整个北方都是战场。您孤身前往，没有军队护卫，如果被发现……”

“我有龙，乔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