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都在某一天突然变了。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晓得那几日，雷加殿下待在藏书塔的时间比往常更久，整日闭门不出，唯有烛火彻夜通明，映着他伏案的身影。

直到一个破晓时分，天刚蒙蒙亮，校场上已有骑士们在穿戴盔甲、操练武艺，众人正各司其职，却忽然瞥见那个素来只与书卷为伴的少年亲王，一步步走向校场中央。骑士们全都愣住了，手中的盔甲与长剑都忘了放下，一个个面带惊愕，低声交头接耳——他们从未见过雷加殿下踏进校园，更从未见他对武艺有过半分兴趣。

他径直走到教头威廉??戴瑞爵士面前，他说：‘给我长剑和铠甲，我必须成为战士。’”

“他看到了什么，竟然性格突然转变？从热爱书籍，到想成为战士？”达玛疑惑。

阿斯坦摇头，“没人知道，雷加王子究竟从古旧的卷轴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阿斯坦，你怎么看待异鬼？

“异鬼？”阿斯坦的眉头深深皱起，“陛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达玛说，“在潘托斯时，我听过许多来自维斯特洛的故事。其中便有关于长城的传说，说守夜人的职责是抵御长城之外的恐怖。那些恐怖中，最令人畏惧的，便是异鬼。

而我在不朽之殿，那些不朽者的影像中，也看到了蓝眼睛的人。”

阿斯坦沉默了片刻，海风将他雪白的胡须吹得微微飘动。“陛下，异鬼……那是属于故事里的东西。老奶妈哄孩子睡觉时讲的鬼故事，醉汉在炉火旁吹嘘时添加的佐料。在维斯特洛，没有人真正相信它们还存在。”

“还存在？你相信那些传说中的它们曾经存在过？”

“八千年前，长达一代人的寒冬，永无止境的黑暗，和从极北之地涌来的冰冷死者。”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吟游诗人吟唱古老歌谣的韵律，“是筑城者布兰登建立了绝境长城，是最后的英雄找到了森林之子，联手将异鬼击退。从那以后，长城便屹立在那里，守夜人便守在那里。而异鬼……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你呢？你相信那些东西还存在吗？”

“我希望我能够只相信我亲眼所见之物，陛下。”阿斯坦眼中有着忧虑，“我从未见过异鬼。我见过野人，见过狼群，见过比北方人的誓言更冰冷的冰雪。但我没见过死者行走，没见过蓝眼的白鬼。”

“可守夜人依然存在。”

“守夜人存在，是因为七大王国的罪人需要去处，私生子需要归宿，落魄的贵族子弟需要荣誉。他们守卫长城，抵御野人。野人是真实的，陛下。他们会翻越长城，劫掠村庄，□□妇女，杀戮平民。这，就足够让守夜人存在的意义了。”

“那你为什么会相信异鬼仍然存在？”

“我活了太久，陛下。而像我这种老人，可能总会相信传说。”

“如果我肯定的告诉你，它们仍然存在，在不久的将来，长城会倒塌，异鬼会带着死亡大军南下，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

阿斯坦沉默了。海风呼啸而过，卷起他雪白的胡须，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