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架打,壮汉。”阿斯坦说,“船在海上,敌人还在千里之外。”
“那壮汉更要吃东西!”贝沃斯理直气壮,“壮汉吃饱了,等敌人来的时候,壮汉一拳打飞他们的脑袋!嘭!嘭!嘭!”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粗壮的胳膊,虎虎生风。旁边的水手们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乔拉·莫尔蒙站在达玛身侧,眉头紧皱。
“陛下,”他压低声音,“这个太监……他粗野无礼,毫无规矩。还有阿斯坦,”他那张素来生硬坦荡的脸庞拧成了一团,满是不加掩饰的疑虑,“这老头说话总爱添油加醋,还藏着几分心思,您可得仔细明察。”
达玛淡淡抬眸,紫罗兰色的眼睛中带着对自己力量的相信,“身为女王,本就该聆听所有人的声音——无论是尊贵者与卑贱者,强壮者与弱小者,亦或是高尚者与堕落者。
没有人有义务对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一个人的言辞会掺杂虚假,需要仔细辨别。乔拉,你很好,我会有自己的判断,也感谢你时刻为我保持警惕。”
“请陛下听听我的肺腑之言。”乔拉对阿斯坦的疑心还是很重,“这个自称阿斯坦的白胡子老头,分明是在欺骗您!
陛下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一个寻常侍从,怎会有这般苍老的年纪?哪个主人会要一个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头伺候自己?
更何况,他若真只是侍奉那个头脑简单的太监的仆人,又怎会这般能言善辩,谈起维斯特洛的往事、龙的传说时头头是道?
您听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雷加王子、御林铁卫、君临宫廷……那不是一个普通侍从能有的见识。那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一个在权力中心待过的人。”
“乔拉,我知道你的怀疑。但是,阿斯坦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也暂时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把你的心思放到外面去,我知道他究竟是谁。”
“陛下?”乔拉疑惑,“您知道,他的身份?”
达玛点头,“我等他亲自来告诉我,宣誓他的效忠。放心,他不会伤害到我的。”
“他是?”
达玛摇头,“等他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说起另外一个话题,“明天,你带着船队竟然前进,我和尼尔瓦纳他们去草原找找卓戈,我们阿斯塔波见。”
第二天当太阳还未升起时,达玛便离开了船队。
尼尔瓦纳蹲在船头,达玛披着露水爬上龙背,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走,”达玛拍拍它颈侧的鳞甲,“我们去草原待几天。”
尼尔瓦纳后腿发力,双翼猛振,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船队在身下迅速缩小,变成水面上几片单薄的树叶,然后消失在黎明的灰蓝色里。
风呼啸而过,冰冷刺骨。达玛伏低身子,紧紧贴着龙颈。尼尔瓦纳的鳞甲还带着夜间的凉意,但很快就被体温和飞行的摩擦焐热。
奥罗拉和维吉尔紧跟其后。
太阳从身后追了上来。
先是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然后是一线金红,然后是整片天空被点燃。云层在下,像无边无际的白色草原,尼尔瓦纳的翼尖掠过云顶,激起细碎的雾浪。
达玛回头望去。
身后已经看不见海了。只有云,只有光,只有她和她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