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前方那片无边的绿色。

“快一点。”她轻轻说。

尼尔瓦纳长啸一声，速度骤增。

从魁尔斯到多斯拉克海，如果骑马，需要走商队路线，绕过群山和荒漠，耗费数十日。如果是船，得沿着海岸线北上，再找河口进入草原腹地，时间只会更长。

但龙不一样。

龙飞直线。龙翻越群山如履平地。龙不需要补给，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担心沿途的盗匪和野兽。

以尼尔瓦纳现在的速度——达玛不太确定具体数字，但她感觉比来时快得多——从魁尔斯到卓戈的卡拉萨所在之处，大概只需要三四个小时。

她伏在龙背上，看着脚下的地貌不断变换。

先是海，然后是狭长的海岸线，然后是荒漠，赭红色的岩石和灰绿色的灌木丛。尼尔瓦纳飞得很高，高到地面上的细节全都模糊成色块，只有大的地貌特征能看清。

达玛的视力往下看，几乎是什么都看不清楚，除非她连接三条龙的意识海，能非常清楚的看清地面上甚至一只老鼠的活动。不得不感叹龙的视力，堪比天文望远镜。

然后是山。

那是一座达玛叫不出名字的山脉，在韦赛里斯教她的地理里从没出现过。也许它太小，也许它太偏，也许在七大王国的人眼里，厄索斯大陆的腹地根本不值得关注。

但此刻，它横亘在她面前，峰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尼尔瓦纳振翅攀升，越飞越高。空气变得稀薄，达玛的呼吸开始吃力。她咬牙忍住，把脸埋进龙颈的鳞甲里，那鳞甲竟微微发烫，像在帮她抵御高空的寒冷。

翻过山脉之后，绿色出现了。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像画家不经意滴落的颜料。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浓，最后连成一片——

多斯拉克海。

达玛直起身，心跳加速。

无论几次，她都觉得多斯拉克海是她见过的最壮阔的景象。无边无际的草原铺展到天边，风吹过时，绿色的波浪一层层涌向远方。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将每一根草叶都镀上金边。河流蜿蜒其中，像大地的血管，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那些草啊，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绿。是初生的嫩绿，是盛夏的翠绿，是秋日沉淀下来的苍绿，是无数的绿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铺向天际的绿。风过时，万顷碧波齐齐俯首，又齐齐昂起，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草原在呼吸。

马蹄。帐篷。马群。鹰。

达玛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带着草籽和泥土的腥甜，带着旷野的自由，带着家人的味道。

“嘶噶！”

尼尔瓦纳一声长啸，收拢双翼，开始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