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桓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看看母狼,看看小狼,再看看那只蹲坐在一旁、怎么看怎么普通的黑色小土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是蓝宵狼啊!四阶灵兽!成年蓝宵狼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的修士!就这么被一只土狗舔了几口就……好了?
纪云蕾没理会他的震惊。她盘腿坐在母狼身边,伸手轻轻抚摸那银蓝色的皮毛,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母狼发出舒适的呼噜声,脑袋慢慢垂下来,枕在了她膝边。
小福也挤过来,蜷进纪云蕾怀里,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黑豆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求表扬”。
纪云蕾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小家伙。当时还住在村里的时候,这家伙每天不是在啃骨头,就是追着蝴蝶飞虫满院跑,和普通土狗没什么两样。可现在……
能感应到隐藏在林中的高阶灵兽,能与濒死的母狼沟通,能用舔舐的方式愈合伤口——这还是普通的小狗吗?
“小福,”她轻声问,“你到底是什么?”
小黑狗歪着脑袋,无辜地眨眨眼,然后凑上来舔她的下巴,尾巴摇得像小风车。
……得,还给她装傻呢。
纪云蕾无奈地揉揉它的脑袋,没再追问。不管小福是什么来历,它愿意跟着自己,做自己的伙伴,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总有机会知道的。
身后的即墨桓终于从呆滞中回神,期期艾艾又眼神掩不住兴趣地凑过来:“雷兄弟,你这狗……哪儿买的?能卖给我吗?”
纪云蕾头也不回:“不能。”
小福配合地冲即墨桓龇了龇小米牙,又缩回纪云蕾怀里,尾巴摇得更欢了。
不知过了多久,母狼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它抬起头,用鼻尖轻轻拱了拱纪云蕾的手,又扭头舔了舔仍在熟睡的小狼崽。然后,它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踉跄,但已经能够站立了。
纪云蕾也跟着站起来,后退两步,给这对母子留出空间。母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得不像野兽——有感激,有审视,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随后,母狼叼起小狼崽,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它又停下来,回头冲小福低低叫了一声。
小福从纪云蕾怀里探出脑袋,也回了一声呜呜。
母狼点点头,消失在了林木深处。
纪云蕾站在原地,目送那银蓝色的身影隐入黑暗。身周的光线开始变化,雾气涌起,景象渐渐模糊——问心灵境的这一关,快要结束了。
即墨桓凑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所以……咱们这算是过关了?”
纪云蕾没回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福。小黑狗已经打起小呼噜,蜷成毛茸茸的一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这关是结束了。”她轻声说,像是回答即墨桓,又像说给自己听。
雾气彻底吞没视线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母狼消失的方向。她直觉,这对蓝宵狼母子,和问心灵境的这一关,都不是结束,而是别的什么事情的开始。
即便她尚且不是宗门修士,也知道作为“入学考试”,这强大的蓝宵狼,和让蓝宵狼受伤的“人”,都不是正常情况。上辈子多年的警觉生存,让她潜意识里那根警惕的弦再次拧紧。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按照脑海里那本书的内容,去拜入另一个宗门所出现的‘蝴蝶效应’吗?……”纪云蕾微微蹙眉思忖着,直觉这两者之间并无相关。
此时,在观测水镜的另一端,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刚刚那阵雾气是怎么回事?问心灵境的观测水镜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器峰峰主捻着胡须,紧皱眉头。他已经许久没看到好苗子了,这叫雷云的小子,和这花里胡哨的即墨家公子,如果能入他器峰,未来百年,他都能昂着下巴走路。
“我也不知,但据监事堂的老许说,这水镜和问心灵境,每次入门考核的时候,都是会重新修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法修王长老目光幽深,“那雾气,只怕是有心之人故意做出的遮掩手段。”
“除了那雾气,可还看到什么不妥之处吗?”
“并未,这雷小子只是抱着小狗带着即墨公子老实闯关,并未有什么别的蹊跷。”王长老微微眯眼,“不过今晚得让监事堂派人好好检修一下各处大阵,有心之人不可能只是放一股雾气让我们短时间无法观测这些准备拜入山门的小辈,只怕还有什么后手,要多多警惕才是。”
说着,二人便转头各自寻人,吩咐安排那些琐碎事务去了,自然也没再看到水镜中,雾气彻底散去之后,隐藏在各处丛林深处的一抹带着模糊灰气的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