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郑茹心也看见了这一幕。她也放下筷子，似乎是想站起身，又犹豫了一下没动。她看了纪云蕾一眼，两人目光交汇，郑茹心朝纪云蕾微微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孩子们身上。

纪云蕾明白她的意思，郑铎今日怕是心情不好，现在不是去触霉头的时候。但她计划下午上课的时候，和郑茹心约定晚上剑法课结束，问些事情。

那小侍女很快换了热茶回来，郑铎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她退到一边。侍女垂手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像一件摆设。

纪云蕾收回目光，把食盘里没动过的灵兽肉拨到带来的饭盒里。即墨桓看见了，小声问：“又给小福带？”

纪云蕾嗯了一声。

“你对那只狗比对我还好。”即墨桓嘟囔。

纪云蕾失笑地看他一眼：“你即墨少爷就缺这两口肉吃？”

即墨桓撇撇嘴：“那倒不是，就是觉得你快把你的小黑狗养成大胖狗了。”

纪云蕾剜他一眼，“不许恶评我家小福，我家小福还小着呢，要长身体呢！”

吃完饭，纪云蕾拎着饭盒回了一趟小院。屋子门口的台阶上，小福正仰躺在台阶上晒太阳。四只小短腿摊开，肚皮朝天，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纪云蕾蹲下来，把饭盒盖子打开，放在它旁边，伸手揉了揉它的肚子。食物的香气在小院里飘开，懒狗小福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脑袋拱进她掌心里蹭了蹭，又继续睡了。

看了一会儿，纪云蕾起身往论道堂的方向走去。下午灵植课的课室也在附近，如今赶过去，时间刚好。

负责授课的是一个外门的柳师姐，说话轻声细语的。她带着众人认了十几种最常见的灵植，从灵米到养气草，从清心花到凝露藤，一一讲解它们的形态、习性、药性和用途。

下午的第二堂课是剑法课，负责授课的据说是内门的剑修沈师兄。长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说出的话也只掉冰碴子。

他拿起一把木剑，示范了一遍。动作不快，但干净利落，每一剑都带着破风声。起手时剑尖微抬，横斩时剑身平推，收剑时手腕一转，剑刃稳稳地停在身前。

“我今日先教你们三招基础剑式，起手、横斩、收剑。学得会学不会，练不练的好，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演武场上的众人自行练习，沈师兄则在场中巡视。纪云蕾练了几遍，很快掌握了要领。她的招式虽然粗糙了点，但胜在稳准狠，刺出去不偏不倚，劈下去力道十足，扫过去干净利落。

即墨桓在旁边练得满头大汗，动作却总是不到位。他凑过来，小声说：“雷兄，咱俩对练呗？师长说了，对练进步快。”

纪云蕾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即墨桓拍着胸脯：“那当然！我虽然资质一般，但好歹也是即墨家的少爷，练过几天拳脚的！”

纪云蕾想了想，还是摇头：“你去找别人吧。咱俩对练，对你没好处。”实际是对他俩都没啥好处。

即墨桓愣了一下：“为啥？”

纪云蕾还没出声，身后倒有人先开口了。

“因为你这个跟班嫌你太弱。”郑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讥诮。

纪云蕾转头，看见郑铎握着木剑站在几步之外，他那几个跟班跟在后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郑茹心带着二丫和小娃在不远处练剑，听见动静，皱了皱眉，却没过来。

郑铎上前一步，下巴微抬：“雷云是吧？听说你在问心灵境里很厉害？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纪云蕾看着他，没说话。

郑铎把木剑往肩上一架，笑道：“怎么，不敢？还是说，你只敢欺负那些不如你的？”

即墨桓脸一红，刚要开口怼回去，被纪云蕾抬手拦住了。

“你想怎么比？”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地，听不出情绪。

郑铎没想到她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简单。师长教了三招，咱们就用这三招，谁先被打中就算输。”

纪云蕾点头：“行。”

两人在场中站定，沈师兄看了一眼，没阻止，反而退到一边，负手看着。

郑铎摆了个起手式，架势倒是有模有样。他毕竟是皇室子弟，从小就有武师教导，底子比一般弟子强不少。

“看招。”郑铎低喝一声，木剑刺出，直奔纪云蕾胸口。

纪云蕾侧身避开，手中木剑顺势劈下。郑铎急忙横剑格挡，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手中的木剑应声而断，半截剑刃飞出去，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全场安静。

郑铎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木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仿佛刚刚出言挑衅，高傲自大的那个人并非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