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蕾收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木剑。剑身上多了一道裂纹，从刃口一直延伸到剑背，但没断。她将灵力附着在剑身上时，并未用全力，只是想试试与人对打的效果，没想到郑铎居然是这样的绣花枕头。

沈师兄走过来，拿起纪云蕾的木剑看了看，又看了一眼郑铎断掉的剑，目光落在纪云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错。”他说，语气平淡，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继续练。”

郑铎脸色铁青，把手里的剑柄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走。几个跟班赶紧跟上，其中一个回头瞪了纪云蕾一眼，没敢说什么。

即墨桓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雷兄！你也太厉害了！一招就把他的剑打断了！我就说你是个人物！”

纪云蕾没理他，低头看着自己木剑上的裂纹，只是再次运转灵力，和之前在问心灵境中的感受不同，这次，经过上午方师长的授课指引，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之前会因为”逆行灵气“而隐隐作痛的经脉，如今安然无恙，除了似乎有些想要吸纳更多修仙界灵气进入体内，夯实那些在内视体内经脉时，几乎能凝成实质的灵力外，没有任何不适。

郑铎原本有些气急败坏地想要直接离开，可走到演武场出口处，那胖跟班很是怯懦地凑到他耳边，似乎是提醒了什么，竟是脸色极差，咬牙切齿地重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站位上。只是忌惮又阴毒地看了纪云蕾的方向好几眼。

沈师兄一直在冷眼旁观，没有出声。直到郑铎和一众跟班重新归位，他才收回目光，余光轻飘飘扫过众人，又在纪云蕾这边顿了一下。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很快重新恢复成原本冷峻的模样。

即墨桓还在兴奋：“我就说我眼光好吧！雷兄你以后肯定会是很厉害的剑修！到那时候，我即墨桓也能跟着沾光！”

“大少爷，我们如今还上着课呢。”纪云蕾有些无奈。

即墨桓见好就收，不再多话，看向纪云蕾的眼神，却是”这人才我势在必得“的热忱。

剑法课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纪云蕾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在在广场边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约定的地方走。郑茹心也安顿好了自己的事情，两人一前一后往人少的地方走。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纪云蕾停下来，开门见山：“郑姑娘，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个人。”

郑茹心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郑铎身边有个侍女，穿着素色衣裙，头发用木簪绾着，眼睛总是有些红肿。”纪云蕾说，“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宝江国皇室或是别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郑茹心微微挑眉：“雷师兄认识她？”

“不算认识。”纪云蕾摇头，“只是有些渊源……”她想起那少女脖颈上的淤青和微红的眼眶，眉心微蹙，“且那姑娘如今看着日子过的不好，行为举止也不像是自愿的。如今在十方宗，其他人去查郑铎身边的人，既不方便，又难以令我放心。思来想去，我只觉得郑姑娘是唯一能做好这事儿的人，所以请你帮我去查查看她是不是姓冯，叫冯思思。”

郑茹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帮你查。”

纪云蕾点点头：“多谢。若的确是她，还请拜托郑大姑娘，能在方便的时候照拂一二，别让她这三个月太过辛苦煎熬”

“不必谢我。”郑茹心淡淡道，“六弟身边的人，我本就该留意。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深意，“雷师兄为何对这个人如此上心？”

纪云蕾想了想：“毕竟算是故人，而且也的确是个受罪的女孩子，冷眼旁观总还是令人不忍。”

郑茹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若真是你认识的人，我会看着办的。”

两人走了几步，郑茹心忽然问：“若她与你素不相识呢？”

纪云蕾哂笑了一下：“那就当是日行一善，多救一人，总比多放任一人强些。”

郑茹心轻笑一声，没有接话。两人在岔路口分别，纪云蕾踩着逐渐露头的月色，朝小院儿回去。

郑茹心问的问题她当然也想到过，可她想要救那女孩子一把的初衷，本就不完全是因为她的身份。若那女孩果真是冯思思，她三个月后肯定要趁着内外门遴选弟子的机会，想办法做些手脚。但若那女孩儿不是冯思思，也罪不至此，无论怎样，她是无法坐视一个女孩儿被郑铎那样的畜生欺侮霸凌的。

在充实的“十方宗教育模式”影响下，预备弟子的三个月学习期仿佛加了倍速一般迅速划过，临近二次考核前夕，即便是每天上课都一心想要偷懒摸鱼的即墨桓都学会了一整套十八式得剑招，背会了几十种灵植的特性药理。

很快，二次考核日如期而至。方师长和之前所有参与过预备弟子授课的师长，师姐与师兄们，都摆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在结束授课的这天，方师长和柳师姐，赵师姐等人，都再一次仔细叮嘱了一遍他们教学的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