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
桂小太郎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指尖发白,脸上惯有的严肃表情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坂本辰马收起了笑容,墨镜后的眼睛眯起,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一幕。
而坂田银时——年轻的、还未被岁月和糖分彻底腐蚀的坂田银时——嘴里的草梗掉在了地上。
他原本懒散靠在沙盘边的身体僵硬地挺直,那双总是半睁着的死鱼眼此刻瞪得很大,里面翻涌着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埋于废墟之下的、微弱的光芒。
“……松……阳……老师?”桂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仿佛不是从喉咙里,而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高杉没有松手,他把脸深深埋进松阳的颈窝,肩膀细微地颤抖着,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力度:“松阳老师……你…怎么在这?”
松阳任由高杉抱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这个拥抱。她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个弟子年轻却已布满风霜的脸,最后落在银时脸上。
随后松阳给他们讲述了自己以后从牢里出来,并且告诉了他们十五年后发生的事情,自己来也是为了解决魇魅。
与此同时,银时、新八、神乐和桂,以及真选组众人,小猿、月咏等人以及长谷川泰三等人也穿越了过来。
帐篷里的空气像被冻住的年糕,硬邦邦的,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高杉还死死搂着松阳,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化成烟飘走。
桂的手还按在刀柄上,指节白得快要裂开,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
坂本辰马挠了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识趣地往帐篷门口挪了挪,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
只有银时,愣了半天后,突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草梗,重新叼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说……老师,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从牢里出来?还十五年后?你当这是《少年Jump》上的穿越漫画啊?”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一点都不轻松,死死盯着松阳的脸,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松阳轻轻拍了拍高杉的后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晋助,先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高杉身体一僵,慢慢松开手,却还是保持着离她极近的距离,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难以置信的茫然,还有一丝被抛弃后的委屈,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料罐。
“牢里的事,说来话长。”松阳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角,目光扫过三个弟子年轻却布满伤痕的脸,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白诅,你们以后会遇到的病毒,源头就是十五年前的魇魅。他们操控的纳米机器,在被你们斩杀的容器毁灭后,寄生到了银时身上。”
“我?!”银时猛地跳起来,草梗又掉了,“老师你没搞错吧?阿银我怎么会变成病毒源头?我可是要成为糖分富翁的男人,不是什么毁灭世界的病原体啊!”
“不是现在的你。”松阳看着他,眼神认真,“是这一战,你的身体会被魇魅的种子寄生。”
“它会慢慢侵蚀你的基因,十几年后爆发,变成无法控制的病毒。”
帐篷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风声。
桂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师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在这一战中,彻底消灭魇魅的本体……也就是那些纳米机器,绝不能让它有丝毫机会寄生?”
“没错。”松阳点头,目光转向帐外阴沉的天空和厮杀的方向,“只有这样,银时才不会被寄生,十五后世界也不会毁灭。”
松阳转头看向银时,神情认真,“银时,这一场战,你不能去,我不能再让你陷入那样的境地。”
银时握着手中的刀,眼神认真,“不,我要去!”
银时攥着洞爷湖的木柄,指节捏得发白,死鱼眼里没有了半分往日的懒散,只剩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劲。“老师你都说了,那玩意儿要寄生到我身上才会搞出后面的破事,哪有让别人替自己收拾烂摊子的道理?”
他往后退了半步,张开双臂挡在松阳面前,明明身形比十五年后单薄些,却硬是摆出了一副护犊子的架势:“再说了,阿银我可是白夜叉啊——虽然现在还没那么响当当,但砍怪物这种事,怎么能少了主角?”
“你!”松阳眉头微蹙,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急意,“那不是普通的怪物,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纳米机器!你以为凭现在的你……”
“凭现在的我们!”高杉突然开口,紫色的衣袍扫过地面,他走到银时身边,妖异的红眸里燃着烈火烧般的战意,“松阳老师,你忘了吗?我们可不止他一个。”
桂也上前一步,握紧了腰间的刀:“没错,这不是某个人的战争。当年没能彻底解决魇魅,是我们的疏忽,现在既然知道了后果,自然要一起面对。”
坂本辰马挠了挠头,笑着拍了拍银时的肩膀:“嘛嘛,人多力量大嘛!再说了,让银时一个人躲起来,那也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对吧?”
松阳看着并肩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个少年,看着他们眼里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心里那点急意忽然就软了下来。
活了五百年,见惯了背叛与离别,可这几个弟子身上的傻气,总是能轻易戳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银时的额头:“真是一群不听话的小鬼。”
“疼疼疼!”银时捂着额头龇牙咧嘴,“老师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知道疼就别逞强。”松阳收回手,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魇魅的纳米机器怕阿尔塔纳的力量,这一战,我跟你们一起去。”
“老师你……”桂愣了一下。
“我可是你们的老师啊。”松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极具杀伤力的笑容,素色的和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让帐篷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弟子们要去打架,老师哪有站在后面看戏的道理?”
高杉看着她的笑容,眼神暗了暗,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好。”
看着外面的情景,松阳对他们说道,“走吧,估计十年后的银时已经来了,我们也该去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