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顿很快就进了审讯室,什么都不清楚的他自然拒不承认自己是卧底——虽说他也的确不是卧底。
这副样子被琴酒视为对原组织过于忠心耿耿的表现,发觉真的敲打不出什么之后果断结束了他的性命。
哥顿这个代号终于空缺了,而与此同时,零号也查到哥顿还在雏形的老巢被霓虹的警察找到,相关人员全部落网,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是他吗?
零号猜测到。
这个他自然不是降谷零,降谷零如今正处于敏感时期,在与自己搭档的初期,他也备受酒厂关注,自然传递不了什么信息。
而有能力瞒过自己给家警方传递情报的,他目前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个在船上遇见的青年了。
而那个青年的信息他也已经查到,毕竟同为酒厂成员,就算他再想隐藏,酒厂内部始终都会有他的信息。
只是这份信息是真是假那就有待商榷了。
月见山凌。
和波本搭档的日子也算是平常,零号除了偶尔被贝尔摩德拉去重新易容,偶尔回到实验室接受一下例行检查和实验,偶尔和其他酒厂成员见一下面发挥一下他的喷子本质之外,零号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改变的是零号和降谷零之间的关系。
在零号三番五次的暗示之下,降谷零似乎终于认识到他的立场,对他的试探少了不少。
零号可是早就对他动不动的试探早就感到厌烦了,对此喜闻乐见。
近段日子失去的感官是视觉,作为一个电脑高手,看不见电脑的问题是有些大了。
酒厂自然而然地在发现他的视觉消失了后,果断地将他暂时召回实验室,尽可能地压榨他的价值。
零号听着耳边降谷零的转述,倒是没有多大感觉。
他只是缓缓眨了眨自己已经成为装饰品的眼睛,望向降谷零的方向:“波本。”
降谷零回了一句我在。
“你最近的动作有点大了。”零号说道,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人之语。
降谷零低头看着面前似乎毫无防备的人,右手已经摸上了别在腰间的枪支。
“什么动作?”他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问道。
的确,他与零号已经搭档了三个月,组织对他也日益懈怠,对他的信任度也逐渐拔高。
近日来,他利用自己前世记忆的便利,联合公安拔掉了好几处组织的窝点。
而哪些窝点他这一世的现在完全没有接触的机会,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他的头上,是以他有恃无恐。
但是零号的话表明,他是知道这些动作是谁搞出来的。
自从见到零号的时候,对方若有若无的试探就一直存在。
自己也的确利用零号获得了许多情报。
而现如今,降谷零也可以确认,对方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卧底身份。
所以他一直在自己面前示弱,一直在自己面前光明正大地给组织使绊子,也很恰巧地将这些透露给他。
变数,他是真真切切的变数。
他的立场,真的是属于光明吗?
失明的感觉其实不是很好。
眼前原本充满了彩色的世界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本应该带来的是极度的不安全感,但是零号却诧异地发现自己并未因此产生过多的情绪波动,顶多就是生活有些不便利,自己也无法再获取一些情报罢了。
而产生的烦躁感也是源于此,而不是整个世界的隐藏消失。
原来自己的心理素质如此地强大。
零号在心中啧啧称奇,越发好奇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现如今他坐在副驾驶上,旁边坐着开车把他送到实验基地的降谷零。
今天早上他故意的试探最后以零号的一句“我饿了”而告终,剑拔弩张的氛围随之而破。
降谷零沉默着给他做早饭,然后沉默着把他扶上车子,然后又一路沉默到现在。
零号在路上也懒得再试探他了,只是盯着前面的黑暗出神。
这次实验之后,他的记忆还会存在吗?
他不知道。
几乎所有的他所知道的情报都被他妥善地藏在网络上。
就算他再次失忆了没有关系,他会自己找到的,就像从前那样。
“到了。”降谷零的声音将零号拉回现实。
他摸索着收回安全带,降谷零已经下车绕到另外一边给他打开了车门。
周围的呼吸声多了许多,应该就是那些等不及要来见他这个实验体的丧心病狂的研究员们。
零号下了车,嘴角骤然露出一抹笑来。
降谷零直觉不对劲,他注视着这个有些熟悉的笑容,心中那股熟悉感在下一瞬被打碎。
对方凑近他的耳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后便很快离开,在那些研究员的簇拥下进入基地。
降谷零立在原地,汗毛直竖。
零号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着。
他说:“降谷零,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