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一如既往地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降谷零放下了手中的刑具，和站在自己对面的诸伏景光对视了一下。

被审讯的对象什么都没招，拒不承认自己的卧底身份。

他也许是一位隐姓埋名，遭受极大痛苦也不愿意出卖同伙的同行。

但是也许是一位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被怀疑而进了审讯室的倒霉组织成员。

至少降谷零前世的记忆里，他见到的仅有的卧底名单内是没有这个人的。

近些日子，他和苏格兰搭档了一段时间，这次审讯苏格兰刚好也在。

幼驯染眼中暗含的担忧他看在眼里，他又何尝不担忧自己的幼驯染呢？

但是没有办法，卧底就是这样。

门外传来一声啪嗒的开锁声，降谷零循声望去，就见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过面的青年推门而入。

身形更加瘦削的青年抬眼朝室内望过来，眉头一皱：“为什么非要我来这么个破地方？组织是人都死光了没有其他审讯的人了吗非要动用我一个大病初愈的非代号成员？”

贝尔摩德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闻言发出一声轻笑：“honey，你要知道，你可不仅仅是一个非代号成员。”

零号对此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先是看向一边不发一言的琴酒以及他身边的伏特加，然后转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他就是波本？”零号说着，略过明显不会是波本的黑发胡茬男，打量一番这个金发青年后就转向被审讯人员，嘴里的话语毫不留情，“看来这位声名鹊起的新人也不怎么样嘛，什么都没问出来还得把我给叫过来。”

贝尔摩德依旧是一副宽容的笑：“他可是你近段日子的搭档哦。”

搭档，搭档。

不就是另一种名义的监视吗？

叫得可真好听。

零号心下烦躁，上前踢了踢审讯椅上的人：“喂，还活着吗？”

血人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眼皮往上抬了抬。

零号于是便揪起他的头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用挣扎了，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

他目不斜视地一连串报出好几处安全屋地址，如愿地感受到手下这具很快就要丧命的躯体正在奋力挣扎。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挣开束缚，只能瞪大满是血丝的眼睛，朝黑发青年张大了嘴巴，却因为喉咙处的伤口只能发出“嗬嗬”的粗响。

非常狼狈。

褐色的眼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一幕，零号眯了眯眼睛，松开手。

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细地擦拭着这只手上的血污。

青年低着头，语气里是十分的嘲讽：“不用再审了，他不会说的，我都已经查到了。”

“哼，装模作样。”边上的琴酒嘲笑道。

零号眯起眼睛：“那也比你什么都审讯不出来强，琴酒。”

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降谷零转头看向在一边看戏的贝尔摩德：“零号获得代号了？”

“那种情况大概永远不会出现了。”贝尔摩德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随即笑着望向零号，“零号只是被重置了而已，波本，你要习惯。”

重置。

降谷零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听零号说的话，因为实验的缘故，他过段时间就会失忆。

所以那个家伙在被自己送到基地的时候就已经预见自己会再一次失去记忆，故意在他耳边道破他的名字。

零号在报复自己那些日子的试探。

偏偏自己拿他没办法。

降谷零这个名字对方能够查到，自己的卧底身份可以说是彻底在零号那里暴露了，连带着hiro的身份可能也有可能一起暴露。

但是对方却没有告诉组织。

而现在，他被“重置”，忘记之前的所有，也包括自己的身份。

只是暂时的，对方迟早还是会查出来他的身份，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需要和零号好好聊一聊，哪怕是现在什么记忆都没有的已经把他忘得精光的零号。

安全屋的位置是正确的，但是面前的被审讯对象目前被自己扣了一个很大的黑锅。

零号随意地伪造了一些情报栽桩嫁祸，轻而易举地就除掉了酒厂的一名得力干将。

可喜可贺，祝愿酒厂早日倒闭。

他把手擦干净，随手将沾染了血污的手帕丢到那个可怜人的身上，扭头看向贝尔摩德，试图为自己争取些什么：“贝尔摩德，接下来我必须得跟着波本走吗？”

“那是当然。”贝尔摩德道，“你们相处地会很愉快的。”

零号这才不情不愿地转头去看降谷零，又指着旁边的诸伏景光问：“他呢？”

“这是苏格兰。”贝尔摩德说道，“是波本前段日子的搭档……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诸伏景光向零号点了点头示意问好。

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零号却也没打算给他们好脸色，他刚从实验室里面出来，就马不停蹄地接到一个任务要求他查出老鼠的信息。

再然后酒厂又直接命令他来审讯室，可以说酒厂是十分会利用他了。

他还只是个工具人，代号也没有，更别说所谓的薪资了。

全身的骨骼还在隐隐作痛，零号谁的好脸色都不打算给，除了差不多跟他同病相怜的贝尔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