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对疼痛没有太大感觉,这早就已经是他在实验室的日常。
天知道他有多反感那个纯白色的实验室。
他总是很冷。
实验室里面保持着常温的温度,但是他还是总觉得冷。
躺在实验台上的时候冷,不知名液体注射进身体的时候冷,独自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冷。
这似乎应该称之为心冷,但是不知道这股冷意为什么总是从心脏蔓延至全身,连带着整个躯体都似乎是冰冷的,好似是一具尸体。
零号总是在想,他还算是活着吗?
死亡,他不畏惧死亡。
死亡,近在咫尺。
如今他正躺在床上,被褥带着一点冷意,他却不觉得冷了。
寒意在一点点的褪去,他体内的热量正慢慢地散发出来了,然后被锁在被窝里,于是他的身体也温热起来。
疼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零号意外地发现现在的自己有点开心的情绪。
他似乎活过来了。
他又有些不开心起来。
如果没有推断错误的话,失忆前的自己也知道了降谷零的身份,并且是打算和对方交好,寻找机会投诚的。
因为这也是他在获悉降谷零真实身份后的第一想法。
除此之外就是那股熟悉感。
难道自己在成为实验体之前还真是条子,所以才会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会感到熟悉?
那组织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敢把一个条子……啊不,警察洗脑后这么堂而皇之地任用。
好吧,其实组织也没有把他当人看,他的待遇可比其他的代号成员差多了——他连个代号都没有,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只有一个实验体编号。
同为实验体的贝尔摩德待遇也比自己好太多,虽说两人的实验研究方向都不一样,对方的实验看起来很成功,实则是失败了的。
而自己虽然一身毛病,却是给了研究新的方向,让乌丸莲耶有了新的希望。
不然为什么隔一段时间就要把他身体数据重新搜集一遍,甚至有时候还要在实验室里面的实验台上躺那么久?
还需要接受那些非人的对待。
贝尔摩德也只是需要定期来给全身做个检查,再拿个药就可以走。
而他还得接受那些电击,不明的激光,一些杂七杂八地插在他身上的管子……
所以如果他就是一个条子的话,组织是如何发现他的身体很适合做实验的?
这可真是一个应该深刻思考的问题,他暂时还想不到。
事实证明,酒厂确实没有把他当人。
在明知道零号目前的后遗症是浑身都骨头都痛的情况下,酒厂还是给他们派发了任务。
进入一家警戒森严的独栋别墅里窃取资料,就他俩。
零号望着信息陷入沉思。
酒厂是对他太有信心了认为他的身手十分之好,好到他都可以潜伏进去偷资料了?
还是说酒厂对降谷零的实力足够有信心,觉得他独自一人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或者在自己拖后腿的情况下也能拿到绝密资料?
毕竟此次任务需要对付的人数太多。
任务目标松尾健,是一位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的资本家,十分符合一般人对资本家的刻板印象,非常适合挂路灯的那种——等等,挂路灯是什么意思?
零号短暂地顿了一下,随即就把自己明显不可能想出来的疑惑抛之脑后。
总之,松尾健在扩张自己的公司的时候,把酒厂名下的一家公司搞破产了,收购了该家公司之后,他获得了一部分酒厂的信息。
而十分幸运又十分不幸的是,资本家松尾健竟然还是十分有良心的,他意识到了酒厂的存在后,竟然选择保存了资料,意图将其交给警方。
竟然是个守法的人。
但是很可惜的是,酒厂已经意识到了这点,派他们两个人去窃取资料,大概率还派了其他的人去暗杀他。
希望松尾健能够活下来,这样有良心的资本家已经不多了。
但是明显的是,希望渺茫,除非警方那边有所动作,能够保下松尾健。
想到这里,零号朝自己眼前现成的警方卧底——降谷零看过去。
这位纯正的警方卧底正捏着下巴沉思,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抬起头来,朝他露出一个微笑:“零号,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他没有什么看法,他甚至都不想做这个任务。
零号移开视线,回话道:“我更想等酒厂派去暗杀他的人成功后再进行行动。”
降谷零若有所思:“的确如此,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是谁接到了这个任务。”
他想到了什么,问道:“以零号你的能力,是能够查出来的吧。”
的确如此,零号查这种东西简直易如反掌。
只要他想,乌丸莲耶的动向他都能查出来,只是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发现。
毕竟乌丸莲耶对此严防死守,警戒程度比警方的公安系统还要高。
——好吧,霓虹的公安系统就是垃圾,他心想。
“如果你想我进入审讯室或者马上被遣送回实验室的话。”零号睨他一眼,没有答应。
虽然查区区一个任务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但是,降谷零不会这么想的。
他大概率会先行动手,然后趁此机会给松尾健留下讯息,动用公安的力量保下他。
作为一个大概率的前条子,零号觉得自己有必要作为前辈(擅定版)给后辈提供一些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