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白光闪过的时候,零号就预感到会有雷声响起,甚至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免得被吓到。
然而,雷声响起的时候,他手上的操作还是停了。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而来的是不间断的耳鸣,等嗡鸣声终于结束后,零号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他的世界现在实在是太安静了,他甚至都听不到电脑运行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零号依旧觉得自己的骨头痛,也许这是幻痛。
他意识到,自己也许失聪了。
行之,只是失聪而已,他只是会听不到别人说话,听不到周围的风吹草动,也就是听不到别人靠近的脚步声、气息声、衣服的摩擦声,无法判断是否有人靠近,也就无法及时做出反应。
这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很不友好。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杀手。
动作必须要快一点。
零号只是停顿了几秒,很快就继续进行操作,手上的速度更是加快了不少。
他开口,也不管降谷零能不能听见又在耳麦里回了什么话:“波本,我听不见了。”
事实上他连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都无法确认,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另一头的降谷零下意识反问:“……什么?”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也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对方也听不见了。
这很糟糕,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只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些什么。
降谷零走到转角的时候,就看到几步之外一个举着枪的安保人员正拿着枪对准了零号的脑袋。
然而零号什么都听不到。
已经来不及了。
降谷零举起了枪。
子弹击中了那人的手腕,但是那个人的动作更快。
子弹飞速旋转着朝零号的脑袋飞去,降谷零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嘶吼着喊道:“零号!”
哪怕他知道零号根本听不见。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黑发青年若有所感地朝他的方向看来,微微偏头。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了墙上。
零号微微瞪大了眼睛,转过身去。
降谷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几步走到那个持枪的人身边,表情凝重地看着他目眦尽裂的表情。
他已经看到他的脸了。
***
闪电和雷声之后伴随着的果然是倾盆大雨。
今天的天气预报不是很准确,明明最开始播报的是晴天来着。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并没有携带任何雨具的两人飞速地离开这里,寻找着能够避雨的地方。
他们是潜行过来的,车还远在这座山外头。
降谷零在前世就已经领会到了这场大雨的厉害,那一次他和贝尔摩德被迫淋了个落汤鸡,到最后才发现一处废弃的可以躲雨的仓库。
前世的便利让他拉着零号的手,轻车熟路地在树林里穿梭,最后终于赶在暴雨来临之前赶到了目的地。
树林里的风越来越大了,零号虽然听不见什么声音,但是看着周围摇摆地厉害的树枝以及自己乱飞贴脸的头发,也知道现在的风声吼叫地有多恐怖。
零号抬头望了望越发阴沉的天色,在想他俩什么时候会变成落汤鸡。
降谷零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似乎生怕一转眼他就没了一样,不知道在往哪里赶去。
混合着现在这阴森森的天气和周围越发恶劣的天气状况,让有种现在他俩正一起叛逃被酒厂追杀的错觉。
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只要是出了什么大事要叛逃了被追杀了,天气就永远都是风雨欲来的态势,给人营造一种紧张的氛围感。
不过现在的零号倒是没有那么紧张。
刚刚他意识到自己差点死了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太多其他的感受。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处废弃的仓库,零号能够感受到降谷零略微放松了一点。
从一开始降谷零就目的明确地朝这个方向赶,原来是因为这里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吗?
零号顺从地被降谷零拉过去,看着他拨弄了几下老旧的生锈了的锁扣,然后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
他已经被松开的手又被拉起来了。
所以,降谷零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连这里有个废弃仓库都知道。
行吧行吧,不愧是世界第一公安姬大人……桥豆麻袋,这又是什么鬼形容词啊?!
零号有些惊恐地想抱住自己脑袋,他忍不住在想失忆前的的自己是不是性格十分恶劣,不然怎么会给降谷零取这么一个恶俗的称号?
不会吧,他不是那种人吧?
还有,自己都给他取了这样的称号了,之前还记起自己和对方打架了,还嘲讽他这个警校第一了,为什么降谷零你还是没有认出自己来!
你努点力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