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于零号来说,那就十分好操作了。
这里的确是有监控,他们的确还佩戴着监听器,但是在这里,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的心里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反正他早晚都要回到实验室那里去的。
一杯威士忌日落落在他的身前,零号朝调酒师露出一个微笑,指尖却没有落在酒杯上,而是落在了冰凉的柜台。
他轻轻叩击台面,注视着对方因此稍微收缩的眼瞳:“谢谢。”
KONOCK=NOC,Non-Official Cover,意为伪装成普通人的间谍。
虽说自己对面的这个人应该是有官方身份的,但是无所谓,信息传达到了就好。
“抱歉,我需要去一趟卫生间。”旁边默不作声的降谷零突然抱歉地朝他们笑了笑,问清楚卫生间的位置后就离开了。
调酒师的目光警惕地看着他离开,手指在面前按了一下,他关掉了监控。
面前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的主人强硬地闯进调酒师的地盘,在电脑上插入一个U盘。
这是他之前做的,插入电脑后就会完全破坏电脑内部的监控系统,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可能恢复的机会。
零号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耳朵,示意有人监听。
调酒师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零号毫不在意他的警惕,只是扯过旁边的纸笔奋笔疾书,随后将纸递给了调酒师。
希望他能够配合自己。
***
“味道如何?”降谷零坐在吧台上,问旁边有一下没一下戳着装饰品的零号。
零号对自己的酒量不是很放心,他只喝了一口,依旧什么都没尝出来后放弃品鉴,只是无聊地打发着时间。
“尝不出来。”他回答,“你是鱼的记忆吗?忘记我现在没有味觉了?”
降谷零摸了摸鼻子:“抱歉。”
他刚刚真给忘了。
零号对此不愿意再提,他偏眸去看降谷零已经要见底的酒液,反问回去:“味道如何?”
“好极了。”降谷零微笑,“偶尔这么来一杯简直身心舒畅。”
零号搁下手中的酒杯,和他闲聊起来:“今天晚上有什么打算吗?打算怎么消遣?”
“和你在一起就够了。”降谷零说。
“你在消遣我吗?”
“不,我的意思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让我感到快乐,所以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和你一起。”
听起来,他们两个似乎在调情。
零号顿了一下,止又欲言。
沉默了几秒后,他干巴巴说道:“好吧,随你。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什么时候改的什么破剧本?
就算是非要在这里待到那个公安过来,也可以安一个其他的理由吧?
还是说,这是在做戏给酒厂看?
零号不得不思考起这样的可能性。
的确,零号如果爱上组织成员,可能会更加卖力地为组织工作。
而波本,作为牵制零号的人,自然也会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情报。
但是零号不是很愿意跟他这么演。
闪回的记忆里,自己和降谷零的关系看起来不太好。
是的,零号承认他们或许是熟人,但是这个熟的方面可能不是很好。
他们在警校的晚上去外面打架,自己会嘲讽他,还给他取那种奇怪的绰号——也不知道降谷零本人有没有听到过这个绰号,零号希望他没有听到过——怎么看自己都不是和对方关系很好的样子。
所以,认不出他来也是情有可原。
降谷零没有必要认出一个对头一样的存在,或许出了警校后就已经忘记了他。
零号想着,就感受到一股挫败感。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身份,他很快就能知道自己是谁了。
只要他向降谷零坦白,告诉他,我和你在警校里打过架,你还记得吗,然后问他你知道我的名字,所以快告诉我,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但是他事到临头却又胆怯了。
零号想着,对啊,他是零号啊,酒厂的实验体零号啊。
由他起头的实验早在很早很早以前,十几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而他是实验体零号,是最开始的存在。
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在酒厂了。
那么,这样的他真的会是他所期望的那样吗?
他真的是像降谷零那样的身处黑暗心向光明的人吗?
他真的是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光明之下的人吗?
零号闭了闭眼,他有预感,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就需要回到实验室了。
他的记忆,包括现在他的犹豫,他的胆怯,他的彷徨,所有一切的情绪都会不见。
然后他会把一切都选择都交给下一个失忆的他面前,让他做出选择。
或许他是在逃避。
或许下一个他也会逃避。
或许上一个他也已经逃避了,并且将这个选择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