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他又喝了一口酒。

威士忌日落应该很好喝，从它漂亮的颜色就可以看出。

从红色到橙黄色的渐变色，里面应该会有石榴糖浆，柠檬汁和橙汁的味道，还有一点威士忌的味道，他闻得出来。

调酒师选的威士忌还恰好就是波本威士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知道降谷零的代号故意的。

他把波本威士忌从酒柜里拿出来的时候，零号没忍住看了降谷零一眼。

应该是甜丝丝的，他会很喜欢喝的那种。

但是很可惜的是，他已经失去了味觉，所以哪怕是喝下去了也什么都尝不到。

零号又浅浅地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又或者只是心理原因，他尝到了一点清爽的橙汁味，带着一点威士忌的酒精味道。

零号呼出一口气，不打算继续喝下去了。

等待许久的主人公终于到场了。

真名为北川皓太的人走进了酒吧，他的神情之中带着一点紧张和释然。

他不动声色地和自己的接头人对上了视线，暂时选择按兵不动。

在答应成为卧底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包括随时随地会死在哪里的准备。

如果暴露了，他会尽可能地逃，但是如果逃不掉，他会即刻自杀。

他希望自己到死也都是一名合格的警察。

这一次也是一样，虽然事前已经得知了自己已经暴露的消息，他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但是在那个人的帮助下，他会成功的。

北川皓太目光缓慢地移向距离自己的对接人最近的人，这一看，他就微微站直了身体。

密切注意着他的降谷零和零号自然注意到他的这一细微变化。

似乎他已经注意到了什么。

北川皓太在隐秘的视线之下大踏步地走过来，与零号擦肩而过，然后在吧台前站定。

零号眨了眨眼，听见他对调酒师说：“一杯威士忌日落。”

很快就要到八点了。

零号和降谷零对视一眼。

降谷零准备的炸弹是定时炸弹。

酒吧里的人流量越来越多，降谷零的心烦躁起来。

他早就知道的，他救不了所有人，总会有人死去，而他无为能力。

他早就清楚地知道这一切。

他有时候连自己都救不了。

身侧的手被什么握住了，降谷零愣了一下，转过头去。

零号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的路，没有看他，带着冷意的手却扣着他的手。

他说：“会成功的。”

“嗯。”降谷零回应道，不知道为什么放松下来。

他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红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他身边的零号身上，落在他胸前的口袋那里。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趴下！”他大声吼道，猛地前扑将零号一把拽住，往酒吧里面推。

狙击手似乎是等不及了，一枚子弹从远处射来，擦过零号的发丝嵌入墙壁。

降谷零敏锐地回过头，从不远处的高楼那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反光。

是那里吗……？！

人群瞬间骚乱起来。

降谷零松了口气，然后又提了起来。

这里是夜色酒吧，而酒吧里，还有他刚刚安上去的炸弹。

外面四处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酒吧里的人也跟着出来询问情况。

北川皓太明白这是自己的机会，他扯过一边的纸点燃，低声朝调酒师喝道：“快走！他在后门那边接应我们。”

调酒师也压低声音：“可是那边还有一位前辈还……”

“不用管他。”北川皓太露出一个复杂的笑来，“那几个家伙在警校的时候就天天惹是生非，祸害遗千年，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他不能再给他们拖后腿了，现在群众的危险已经要解决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对接人也带着一起逃走。

烟雾报警器在这时候响起，屋内的人群也惊慌失措起来，四散着逃跑。

北川皓太毫不犹豫地拉过调酒师的手，往后门的方向跑去。

后门已经打开，一个白发身影立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把柯尔特。

“车在墙角，车牌号已经遮起来了，老地方碰头，那里还没有暴露。”白发青年语速很快地嘱咐。

北川皓太拉着人从他身边略过去，回头朝他龇牙大笑：“谢谢你们兄弟俩了啊！”

白发青年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等两人到了车上，发动车子飞速离开，调酒师这才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疑惑道：“前辈，他们是……兄弟？”

“我的同期。”北川皓太已经平复下来了，“的确是兄弟呢。毕业后就失去了踪迹，果然不出我所料。”

只不过这次他依旧没有认出来嘱咐他的那个是羽生遥还是白川昼。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这对兄弟长得这么像的，不说话的时候以及办正事的时候完全是一样的神态，这谁能认出来。

也就那几个人能认出来吧。

然而，想到了前些年铺天盖地的新闻，北川皓太的心情沉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