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可惜的是,他们永远都无法团聚了吧。
夜色酒吧里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是降谷零安心了。
因为酒吧里很快就逃地空空如也。
他把零号扯起来,拉着他往后门跑:“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怎么还有狙击手对付你?”
狙击手在一击不得手之后,要么会很快地接下再来一枪,要么就是会直接迅速转移阵地,因为子弹射来的方向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
降谷零看得出来对方明显在针对零号,零号一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没有再狙击了。
他不得不联想到那个杀了零号的要求,虽然自己明确地表明了自己不愿意杀零号的态度,但是万一公安内部最终决定还是杀了他呢?
现在的他资历尚浅,也还没有成为零组的组长,在公安内部的决策权并不高。
他的意愿有时候在上级看来的确无关紧要。
“这个工作得罪的人还少吗?”零号反问他。
计划被打乱了,他原本打算把降谷零支走,自己在这里被迫困住然后拆弹来着。
作为警察的话,他的拆弹技术应该很好吧。
大不了就去死。
但是在和北川皓太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就察觉到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配合我。】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交代,于是他就配合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走到外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放松下来。
北川皓太,也认识他吗?
北川皓太原本的位置直直走向吧台的话,他该和自己身边的降谷零擦肩而过才对,这个纸条也应该是给降谷零的才对。
但是他故意改变了自己的走路痕迹,然后很放心地将纸条交给了他。
零号想到了自己这张脸,这张自己不是很熟悉却又看着很熟悉的脸。
早在那天在卫生间内他就端详了很久。
这张脸,和原来的他的脸,相似吗?
这就是贝尔摩德送给他的礼物吗?
他从后门踏出。
爆炸声就在耳后响起,瞬间爆出浓烟。
零号冥冥之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过头去,看见了一个站立在浓烟火海中的青年,他举枪对准了自己,张口对他无声地说了什么。
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声枪响,心脏处传来闷痛,零号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了什么。
面前时而是一片木桶,从其中流下来的液体很快燃烧起来化作一片火海。
时而是一张熟悉的白兰地的那张讨厌的脸,嘻嘻哈哈地朝他笑着,对着燃烧的别墅称赞着自己的杰作。
又或者是一些面露惊恐的人们正在火海中朝他嘶吼着,骂他是个疯子,他这个叛徒。
那些脸总是在变化着,吐露出来的话语也在变化,但是大底的意思没变,反正都是在骂他。
零号脑海中阵阵作痛,他尽力不再去回想那些,因为现在更重要的是其他东西。
视线中的人白发蓝眸,面色冷凝,面容在浓烟的遮掩之下依稀能够辨认出来,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一击得手的时候转过枪口对准了降谷零的心脏。
零号用最后的力气猛地扑过去,然后扯过降谷零的胳膊。
胳膊中弹了,自己今天可真是水逆。
不过还好降谷零没有受伤。
降谷零猛地回头,只看见一抹白色消失在火海之中。
火势更大了,他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赶紧走。”身边的零号踉跄了一下,降谷零回神,这才注意到他的胸口处的血迹和弹孔。
“什么时候……!”降谷零呼吸乱了一拍,内心忽的涌现出莫名的复杂的情绪,他单手把零号抱起就往前跑,“零号,你坚持住!”
眼前的世界好像瞬间就黑下去了,零号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后知后觉自己的味觉已经恢复,看来自己创造的威士忌日落的味道不是错觉。
而目前他失去的是视觉。
哦,还可能会失去生命吗?
零号摸索着把降谷零口袋里的监听器拿出来随手丢掉,这个行为让他更加没有了力气。
他终于放松下来,朝降谷零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来。
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零号感到自己的体温正在快速地流失,或许死在这里是个不错的决定。
那个对自己胸口开枪的人,给他的感觉比对降谷零还要熟悉。
他看到了的那张脸,那张熟悉的脸,一瞬间几乎要和今天贝尔摩德给他易容的那张脸重合起来。
面容不能说是全然地相似,只是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太过相像,让他差点以为那就是他自己。
蓝色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像是天空一样的自由的颜色。
还有,原来自己的头发是白色的吗?
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为什么他会下意识认为那就是自己的脸了,也没有精力去想为什么他会想要杀死自己,并且在最后毅然决然地奔赴火海了。
那个人让他配合他。
零号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睁开自己就要闭合的眼睛,刚刚他仿佛看见了一张确实带着焦急的惊慌的,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脸的表情。
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看到,最后费劲地扯出一个对方大概很是熟悉的笑,他说:“我救了你的命哦,警校第一?”
于是他完全地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