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兽对血腥味最敏感不过,来来回回在草坡上绕行几圈,几个身披铠甲的士兵悄悄靠近,为首的抬手,缓步向草坡下寻去。更有甚者已撑开冷箭,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定会瞬间射出。
面容娇俏的姑娘也发觉不对,身子正缓慢向下沉去,受了重伤的腿早已动弹不得,她疼的嘴唇颤抖不止。
她拼尽全力滑倒坡下站起身,本想着已经脱离险境,可谁曾想起身之时,她的腿麻的动弹不得,另一只脚一滑,险些栽到地上,多亏了身边姑娘眼疾手快把她扶住。
可就是这几个动作,便得引得穿着铠甲士兵人的注意,两人反应迅速,立刻朝着树林深处跑去,几支冷箭射在两人刚刚跑过的路上。
面容娇俏的姑娘受伤实在过重,眼角根本不受控制般流出眼泪,模糊了眼前。
两人的腿脚根本比不过身后的士兵,她本就手上的右腿又被射了一箭,身子一顿,她直接重心不稳,朝身侧的坡下滚去。
另一个姑娘忍不住瞪大双眼,大喊道:“公主——”
—
曲元楹又一次再梦中惊醒,她的鬓角被汗水浸湿,胸前起伏不止。
自从成婚过后,她便一直住在漱圆。兴许是那人安排的过于细心和妥帖,她倒是和在家中无异,甚至就连夜间床边案几上的冷茶也无差别。
她睡前总爱饮些冷的,但是每夜饮酒过于伤身,她就改成了冷茶。
这个习惯除了她身边的几个人并无人所知,裴砚舟是用了心的。
甚至他还做的更加体贴。
兴许是刚刚入春,害怕她冷的喝多了身子难受,一旁还用小炉子温着热茶。
曲元楹倒着冷茶的手微顿,鬼事神差的起身,用手背碰了碰壶壁。
都说十指连心,碰着暖炉,她的心似乎也有了几分暖意,方才被梦吓醒的冷意也缓和了好多。
她又想那人了。
成婚前两人百般争吵,全然一整个不对付的模样,成亲当日也别要事所打扰,按理说不应有别样的感情在才对。
但是裴砚舟手腕上的红发带总是在她眼前飘过,她心下一时烦躁起来,起身走到床边,顺手饮了几口冷茶,就整个人扑倒了褥子上。
这张床比她往日里的要大写,前些日她都是累了一天,风尘仆仆的回到家,在床边一阖眼就睡了过去,今日难得清闲一日,又被噩梦惊醒,她现下倒是有些精神,就在床上可劲的滚来滚去。
忽然,自己的小臂碰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她半跪在床上,向着床后看去,才看见褥子下,藏着一颗桂圆。
她用之间捏起,心下早已对这颗桂圆的来历下了定论。
月光透过帘子打进屋来,帷帐又让月光多了几丝朦胧在,曲元楹盯着指尖的桂圆,心思早已飘到了千里之外。
同一片月光下,兴许就是同一棵树上的果子。裴砚舟同样握着桂圆,只不过他站在营帐的帘子后,耳边传来的是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这是他新婚当夜,藏在袖兜里的桂圆——正是曲元楹恼羞成怒仍向他的那颗。
他当时只是随手一放,可换衣时,鬼使神差般又被他放进了外袍中。最后,就这么一路波折得随着自己,行军几百里到了沅水岸边。
他副将走进营帐的声音,问道:“你说我要是把这颗桂圆埋在土里,需要多久才能长一棵桂圆树?”
副将被这没头没尾的话所问住。
问他庄稼几个月熟他还能说的上来,可这桂圆……他家里也不种桂圆啊!
裴砚舟倒是没有追究,百无聊赖的说道:“承保军务吧。”
副将正声道:“绮罗攻破了六城,包括安宁城、槿花城和雾山城在内。他们如今被我朝后建的长城拦下,好在没有攻下青稻城。只不过……”
绮罗这次攻破的六座城池,正是裴砚舟两年前在他们手中夺回来了,过去的几十年里,大周怕绮罗人北上,在南境和这几座城池的交界处建了长城。
大周握着原属于自己的地盘还没捂热,就被绮罗又攻占了。
“只不过什么?”裴砚舟问道。
“只不过咱们的探子来报,在绮罗境内,发现了燕王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