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战天不明所以,带着笑容打趣:“何事还需国师亲自来一趟北边,莫不是担心孤吧?”
余初晏伸手,在沈战天与她夫不解分目光中朝虚空一握。
一缕紫宸之气被强行从沈战天身上剥离,却没有立刻融入余初晏体内,而是被余初晏送至王娇娇身边。
——掠夺。
这还是余初晏第一次对紫宸之气拥有者使用这项权能。这一点气不会对沈战天造成什么影响,数量大了就未必了。
能对太子使用的话,真龙之气想必差不多。
余初晏此先获得掠夺权能时,有直接想过掠夺帝王之气。转头想来只觉得麻烦,那庞大的因果太难克化了。
届时不但不能促进修为,反浪费她更多的时间。
细想一下应该有其他方法使用这项权能才是。但余初晏脑中像蒙了一层纱,如何都想不到。
王娇娇只感觉神清气爽,连夜照顾太子的疲惫忽然一扫而空,茫然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沈战天与他离得近,没有错过他的变化,疑惑地问:“可是国师做了什么?”
余初晏确认了自己的能力,点头承认:“算是吧——还有一件事,西南妲族有谋反之意,欲对沈观月及使臣团下手。她族得了一位修真者协助,对挟持沈观月谋反一事势在必得。沈观月应该令派人与你送信,既然我来了便知会你一声罢。”
沈战天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早说?来人!传近侍长蓝衣!”
帐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余初晏好整以暇地旁观了会,道:“我之后亲自去会会她们背后修真者,其余便是你们的事了。”
有她这句话沈战天心放了一半,妲族人以为是何人在向她们提供战马与装备,真以为一位修真者就能帮助她们谋反成功吗?
母皇手腕确实不够硬,但她沈战天可不是那般好说话。
余初晏看到了沈战天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与周身愈发耀眼的紫色,忽然问:“沈战天,你想做皇帝吗?”
帐中众人动作皆是一滞,余初晏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帐中之主身上。
沈战天扬起眉眼:“国师你在说什么?孤是月凰太子,未来名正言顺的皇帝,无需想不想,孤本就为那个位置而生。”
王娇娇吹捧:“就是!殿下英明神武,定能如陛下与先帝般,成为泽被苍生,受万民敬仰的贤君。”
其余人纷纷半跪于地,溢美与效忠之词层出不穷。
余初晏浅浅一笑,她这句话中蕴藏着别的意思,沈战天分明听懂了,却能巧妙地化解。
两人对视间,心照不宣将这个问题与答案暂时搁置。
“我该走了。”余初晏说。
沈战天欲起身:“我送送国师——”
“不必了。”
余初晏掀帘与正好入内的蓝衣撞个正着。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蓝衣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
帐中屏风损坏,还没换上新的,靠坐在榻上的沈战天直接招手:“蓝衣,进来。”
余初晏对她颔首与她擦肩而过,帐帘垂落,蓝衣下意识掀开帘子往外看,帐外哪还有国师的身影。
-
深夜山顶的风很大,其中裹着风雪。
这些雪垮不过山颠,形成了一侧是冰雪,另一侧尚有绿意的奇幻之景。
余初晏站在月凰最北境的峰头,朝着天启的方向眺望。
不知何时金色的巨龙划破风雪来到她身边,盘踞于她身边,与她一同望向东北。
“谢昀宸曾让我至三国交界处走一遭。”余初晏说,这句话她当时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更是早就记不起了。
如今她站在山颠夜观天象,忽见一颗不属于此间的异星在那片区域闪烁。
她以为异星是那位来自世外的老者,但见异星身边的伴星光芒同样亮得妖异。伴星才是老者,异星是何人不言而喻。
她问龙脉:“那里有什么,您知道吗?”
龙脉说:“一片遗迹,吾未曾踏入过。”
连月凰龙脉都不知晓,青渊这种新生的崽子龙更加不可能知晓了。
看来只能她亲身前往确认,谢昀宸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
“待月凰西南之事解决了,我会去一趟那边。”
龙脉并不认可:“汝尚不是天外之人的对手,不宜以身涉险。”
余初晏侧头对上祂担忧的龙目,“无妨,情况不对我会立刻传送回来。”
龙脉仍是忧心忡忡:“天外之人在此界待得越久,天道对他的束缚越发轻,终有一日连吾也再无法护住你。”
就怕老者硬抗反噬也要击杀余初晏,如今的老者尚有必须待在此界的理由,待到再无束缚之时,龙脉再无办法。
余初晏摸了摸祂颈侧的鳞片,“他活不到那个时候。”
她对自己有信心。
为安抚龙脉,余初晏提起了另一个疑问:“您为何不喜月凰如今这位陛下?”
早在余初晏第一次踏入天都时就感受到了,作为龙首的天都分明应该是龙脉气息最旺盛之地,就像澧都。
就好像月凰龙脉于山河间四处游走时刻意避开了天都。
龙脉送她回天都那日那种感觉达到极致,龙脉不愿与今圣或是太子见面。
并不意外被余初晏看出,金龙沉声说:“她太心急了。”
余初晏不明所以,追问:“何意?”
龙脉仍是相同的回答:“那个位置迟早属于她,但她太过心急了。”
太心急了?
余初晏忽然明了!
难怪月凰帝遭了反噬!难怪被她戳穿后月凰帝怒火中烧!难怪龙脉对她不喜!
沈知意的皇位是篡位而来的——
她杀了月凰先帝!
寻常的皇位更迭拥有一个较为完整的过程,龙崽的紫气增长伴随着老龙的衰弱。
待龙崽紫宸之气到达临界点,便是交接之时。
月凰帝自身紫宸之气未凝实便着急对先帝下手,本该无异于以卵击石,偏偏让她成了。
失衡的真龙之气要么影响国运要么反噬新帝。
显眼两者皆有,要不是沈战天的降生,如今月凰龙脉怕是如天启龙脉般虚弱。
余初晏不明白:“理由呢?”
是什么让月凰帝对待她如亲女的长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