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道:“凡人纷争的理由无非就那些。”
权利啊。
余初晏长叹,她们这些修真者何尝不是为了它在斗争。
可是如果为了权利失了本心,那这些到手后真的还有意义吗?
或许对月凰帝来说是有意义的吧,余初晏说不清。
这是所谓的命运吗,月凰帝欠下的债如今都让其女来偿还。
“所以要击溃月凰很简单,只需击溃太子沈战天——”
余初晏猛地回头,龙脉同样感应到了同类的侵入,直起身来。
月悄然隐入云层中,反射着月光的雪地陷入一片深色,就着夜色密密麻麻的大军在雪地中移动。
少说有三十万兵力,几乎是西凉的全部兵马了,在这个节骨点大举南下。
余初晏疑惑,陇西不守也无妨吗?
还是说从最初陇西交战便是一场做戏?
余初晏扭身欲往回赶,通知沈战天早做准备,以大军的脚程不出两日就将兵临月凰边境。
龙脉朝着虚空中发出一声恐吓地吐息,以守护之姿挡在她身前。
青渊同样横在余初晏手边,发出威胁的嗡鸣。
多日不见的老者重新出现在余初晏眼前,眼神阴鸷,一副欲将她碎尸万段的模样。
龙脉低吼:“天外之人,离开!”
老者怪笑一声:“老夫今日可不是来杀她的,她于少主还有用处,可不能轻易死了。”
无论余初晏还是龙脉都并未放松警惕,余初晏掩去手背的凤凰火印记,必要时她会让老头尝尝真正的神火焚身。
“谢昀宸要做什么?”余初晏问。
老者冷哼:“与尔等蝼蚁何干?”
余初晏不动神色挑拨:“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老者暴怒,长袖一甩,手中忽然出现一道奇怪的钵碗,“蝼蚁休得多言,老夫日后定会报毁法器之仇!如今先老老实实在老夫这钵中待上几日罢!”
钵碗倒悬于空中,巨大的吸力从碗口涌出,绕过龙脉直接吸住余初晏,死死把她往钵里拖。
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过突然,饶是余初晏事先有准备,架不住法器吸力或许强大。
手中的传送符刚拿出来,先她一步被吸进钵中。
龙脉缠住余初晏的手臂,仍未能拉住她,在龙脉即将一同被拉进碗中前余初晏用力将祂推了出去。
她能陷入钵中,龙脉却一刻离不得月凰土地,至少要给沈战天留一线生机!
“别担心我!”被吞噬前她还不忘安慰龙脉。
下一瞬眼前已经只剩下无尽黑暗。
“好臭!糟老头多久没洗碗了!”青渊要吐了,捏着鼻子攀在余初晏身上,死活不愿下地。
余初晏悬在空中,脚下似乎是一片平静的水渊,水中漆黑无比看不清内里有什么。
她扔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下去,东西缓慢地沉入水中,并很快失去感应。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但青渊说话时能听到回音说明空间并不大。
灵力能正常使用,除了散发恶臭暂时没有其他异样,没有魔气侵蚀。
她默念一遍静心,也不是幻境。
踏空而行很快就能触及到边界,余初晏用青渊全力一击,就像攻击在水面上,看不见的屏障上波纹层层叠叠向外扩散,不久后归于平静。
传送符能够使用,但不管如何用都在这片空间打转,她猜测钵中大概是一片不属于她原先界面的独立空间。
试探性地攻击转为凌厉的剑影,弹指间余初晏已刺出上万剑,全都刺在相同的点上。
水面泛起巨浪,如同此起彼伏的山脉,整个空间都在因此震荡,余初晏加快速度。
一炷香后,她揉着微微泛酸的手臂,放弃了无意义的行为,盘腿坐于空中沉思。
显然老头不打算正面跟龙脉对上,等谢昀宸的大军把沈战天杀了,月凰龙脉自会受损,届时祂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保护余初晏。
相应的,月凰受损余初晏身为国师会被牵连,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体损坏。
那不任由老者和谢昀宸拿捏。
本该是十万火急想办法脱困的时候,余初晏反而静下心来。
按理她来北境不过一时兴起,今天前她都未曾想过自己会来此,为何老头似乎早知她会来,特意准备了法器关着她。
“你觉得两个沈身边有内鬼?”青渊问。
“应该不是。”余初晏撑着脸,“或许是妲族背后那个祭司。”
既然大巫能通过地母看到一些未来之景,其他人未必不能。
不过大巫没有警示她,此番大抵不算险境。
青渊与她同样姿势,一大一小对着底下黑暗发呆,“现下我们怎么办?”
“去下面看看吧。”余初晏说。
“不要!”
那种又臭又恶心的粘液,青渊无论如何都不想靠近。
“由不得你。”一把抓住要往芥子里溜的青渊,余初晏捏了个结界隔开自己,慢慢往水底沉去。
水中声音更静了,世界就像隔了一层,青渊的说话声明明近在耳边,却好像从另一片空间传来。
周围视野比上面清晰些,隐约可以看见固定着各种莫名其妙的物体,余初晏一眼看见了她的符,想过去拿。
路上结界无意间撞到一些物体,物体顷刻间消融于水中。
看来符是拿不到了,干脆毁了,余初晏坚持靠过去用结界碰到了符纸。
符纸不出意外地消融了,她继续往下潜,并没有刻意避开这些物品。
往下潜逐渐出现了以往被关进钵中的人。他们还保持着向下的姿态,眼睛都未曾合上,看着仍活着般,脸上还带着以为能逃脱的欣喜。
余初晏停下了,她迟疑着打量这些“人”:“他们好像不是人……”
青渊嘀咕:“废话,都已经是死人了。”
“我的意思是不是凡人,经脉不同。”余初晏开启眼识,原以为已经死去的他们身上看不到气,却被眼前大片大片的荧白晃到了眼。
紧随而来一阵头皮发麻
“——这些都是真正的仙人!”
老头到底是什么人!谢昀宸又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