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为何在沈府闹事?”
贵客先沈知意一步问。
沈知意并未责怪贵客的僭越,眼中蓄着怒意,身后跟随的小辈纷纷对余初晏怒目而视。
嗯……不认识她的赵景泽啊,余初晏有几分新奇。
不知道是沈观月哪位兄长着急道:“让少城主见笑了,此人不过是家中四弟的赘婿,上门来打秋风的。这就将她赶出去,以免惊扰您。”
余初晏:“……”眼睛无用大可捐给需要的人,这满地的侍卫还有谁有本事赶她走。
赵景泽缓和了脸色,原来是姻亲,那就属沈家家事了,他不便多管。
沈知意沉声道:“余初晏,当日你与我郎离去时曾信誓旦旦再不会踏入我沈家半步,你今日违约前来所为何事?”
赵景泽与身后近卫低语:“名字取得倒是不错,不知是哪两个字。”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周遭人听了个正着,沈知意的脸更黑了。
余初晏木剑在地上磨了磨,打了半天架,剑都钝了,她道:“沈家主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是谁在城中放话,何人敢聘用我就是与沈家做对,令我严冬赚不到钱只能着破衣食稀粥。我不找你沈家麻烦找谁麻烦?家主怎么敢做不敢当。”
沈家人还未开口,赵景泽先嘀咕:“沈家未免做得太绝了,不是说上门郎婿吗,我对仇人不过如此。”
近卫回:“少城主,您少说两句罢。”
余初晏没绷住,笑了起来。
刚想闭嘴的赵景泽一怔,喃喃:“她长这么好看,沈家为何不待见她?还咄咄逼人,有些过分了。”
沈家人:“……”
近卫:“……少城主,万事不能端看容貌。”
沈知意深吸口气,忍着没发作。
她身后的郎儿跳出来,指着余初晏骂:“我沈家没要你小命已经是极大恩惠!你不是自称有本事吗,继续和沈家对着干啊!反正沈家只当没有沈观月这么个人,你休想与沈家扯上半点关系!”
余初晏:“……”好无趣的恶人嘴脸,幻境非让沈家和她对着来,是为了令她与月凰皇室离心吗?
赵景泽又在一旁说闲话:“他怎么这样啊,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狗仗人势,是否就是形容他这种人?”
赶在彻底得罪沈家前,近卫委婉建议:“少城主,我们该回府了。”
好好的对峙气氛都让赵景泽整没了,余初晏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子:“我这次来,是要补偿的。”
陌生男子继续道:“你可真是好大的脸!补偿没有,等你出了这个门我沈家定让你在妲城彻底待不下去!”
既然不给,余初晏就自己取了。她提剑向前,男子立刻缩回沈知意身后,换来后者嫌恶的瞥视。
沈知意抬手,很快围过来第二波侍卫,这回的府兵着甲胄持长缨枪,远比上波装备精良。
余初晏索性扔了木剑,在地上借了把真刀,“本不会闹得如此难看的,既然沈家主执意如此——”
那就闹得更大点吧。
阵眼在沈家也说不定。
赵景泽原本还想继续看戏,被近卫半拉半拖着告别,少城主这三脚猫功夫,一会被误伤了做侍卫的他们可就惨了。
一步三回头的赵景泽只看到被人潮围住的背影,他说:“要是她能从沈府全身而退,就请来做我的护卫吧。”
近卫提醒:“她已经成婚了。”
赵景泽说:“那又如何。”
说完他又觉得闷闷不乐,“沈家真不识好歹。”
近卫无话可说,幸好他们已经不在沈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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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中,没了搅局的赵景泽,对峙双方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矛盾一触即发。
余初晏余光左右扫过包围自己的甲卫们,嘴角勾起冷笑。哪怕她如今肉体凡胎,光靠凡人的甲胄可拦不下他。
“且慢!”有人呵止了冲突,但见一男子步履袅袅而至。
余初晏未曾见过他,也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认出他是沈观月的亲父杜远松。
在幻境中他还活着,是沈观月的意志吗?
杜远松朝余初晏轻颔首。
见到他沈知意脸色稍霁,道:“不是生病了要好好休息,怎的来此?”
杜远松来到她身边,亲密地挽着她道:“虏本就因忧心月儿才病,如今月儿妻主上门,哪还有心思歇着。主母才是,何必闹到收不了场的地步,月儿可是您亲郎儿,怀胎十月诞下的!您忍心看他继续在外受苦吗?”
说着还挤了两行清泪,“前些日子虏偷偷去瞧他,他自小身子便不好,如今住在那陋室中,寒冬腊月的更是病得起不来身……”
“谁让你去瞧他的!他执意要嫁给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我就当没他这个郎儿!沈家又不止他一位少主子!”
“还不是您将他宠得太过了,他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容易遇上心仪的女子可不就一头撞进去了。”杜远松柔声抱怨,怨中带嗔。
将沈知意情绪安抚好,又道:“再说余家娘子并非主母所说那般无能,至少武力高强,待月儿也是极好。虏知主母还是忧心月儿的,只是事以至此,两人妻夫之实都有了,还能强行分开他们,叫外人看我沈家笑话不成?”
沈家这些兄长可不愿看到沈知意这么轻易原谅沈观月,忙道:“母亲!依我看四弟分明没将您与沈家名声放在心中,与女子私奔本就叫外人看笑话,全然将母亲与家族的培养置于不顾!成全她们莫不是逼母亲就范。”
杜如松浅笑:“三少此言差矣,三少出嫁这么多年时常与姑姥住于府上,外人都未曾看过我沈家笑话,月儿不过与妻主住外头,何人敢多言?”
继郎与主夫眼神交错间有火星撞出,二者皆是对彼此满脸厌恶。
被迫看了一出后院大戏的余初晏心中十分不耐烦,她就是来拿些钱顺带威胁沈家少做些无趣的小动作,可不打算看这些沈家人宅斗。
而且她感觉杜远松理应不是这种人,说不上来。沈观月口中他的生父是位极为刚烈的男子,不该是这副后宅夫郎的谄魅模样。
余初晏刀往地上一杵,沉声说:“少废话了,我没打算跟你们沈家扯上关系,你们沈家的斗争我更不在乎!直接给我这段时日的误工费,再不给我就自己取了。”
沈家人看她两眼,纷纷转头继续明嘲暗讽,夹枪带棍地争吵。
若幻境的目的是为了激怒她,余初晏承认目的达到了,她闭眼深呼吸,再睁开时手中的刀已经起势。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驶出沈府,余初晏抬脚把畏畏缩缩的车夫踹了下去,自己赶。
两匹马跑起来飞快,晚了几步出府的沈家人根本追不上,只能远远跟在后面破口大骂。
或许觉得太过丢人,骂了一会鸣兵回去了,大门关得死死的,简直再不想见到某尊煞神。
唯有赵景泽骑着马一路追着,直到与余初晏平行。
“喂!”他在疾风中大喊,“你要不要去城主府给我当侍卫?”
余初晏瞥他,“不去,没空。”
她忙着找阵眼呢,城主府要去,但不是当侍卫。
“你当了我的侍卫,我保证沈家人再不会找你麻烦了!”
“就算我不当,沈家也绝不敢再找我麻烦。”除非主动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