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时间流逝全凭沈观月思维,午夜尤其漫长。
原本余初晏打算要两间上房,扭头看到了沈观月脸上的不敢置信。
他问:“阿晏为何要两间?”
余初晏疑惑,不然呢,她和沈观月住一间做什么?
客栈掌柜呵呵笑:“小妻夫这是闹矛盾了?”
余初晏这才想起如今和沈观月的关系,她皱眉纠结,仍是决定要两间。
沈观月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她的决定,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掌柜却歉意道:“抱歉客官,今日仅有一间空房了。”
这回轮到余初晏沉默了,她斜了眼低着头的沈观月,“一间就一间罢。”
她放了几枚银元,“替我上些热水,再去对面药房买些寒疮的药膏。”
沈观月闻言抬头,注视着余初晏无波无澜的侧脸,方才那点失意瞬间灰飞云散。
“保证给您办妥。”掌柜叫人引她们上去,回头又高声补充,“客人若是夜里要叫水,摇摇门口的铃即可!”
沈观月脚下一个踉跄,被余初晏扶住手臂,“台阶上小心些。”
“多谢阿晏。”沈观月展颜笑。
带路的小二欣羡道:“客人与您夫人关系可真真是好。”如果她有这般如花似玉的眷属,定会像这位客人般宠着护着。
幻境的路人哪有那么多鲜活的想法,余初晏再度瞥沈观月,看来他的潜意识倒是比本人诚实且小心思繁多。
挺好的,余初晏更喜欢鲜活些的沈观月。
她今日看向沈观月的次数有些频繁了,沈观月遂问:“阿晏今日为何总瞧我?”
“瞧你好看。”余初晏坦诚。
沈观月抿唇浅笑。
过了会他问:“比之宇文大人呢?”
余初晏尚未回答,沈观月自觉失言,低声解释:“抱歉妻主,我只是……”
男子千不该万不该善忮的,他只是做不到全然不在意。
单论容貌绝对是宇文芜更出彩,余初晏张了张口,没有说出口。她也没那么读不懂气氛。
“你和他不同。”余初晏斟酌了会,“不必比较,于我而言你更重要。”
离开幻境的关键在沈观月身上,目前确实是他比较重要。
“阿晏不必如此顾及我,我为夫人本不该过问这些的。”口虽这么说,沈观月眼中闪烁着熠熠星光,心情大好的模样。
一句话就将沈观月哄好了,余初晏松了口气,日后谁都来问这种问题,她各个都要这样半真半假地回答吗?
等到了房间,又有了新的问题。
——房中只有一张床。
睡下两人绰绰有余,但余初晏视线从床榻移到准备盥洗的沈观月脸上。
形势不同于外,若与沈观月分开睡怕又生别的意外。罢了,大不了等人睡下,她再起来打坐。
出了幻境还得和沈观月道歉。
临睡前,余初晏给沈观月抹药,似乎沈观月在她身旁时手常受伤。
上回也是如此,为她十指伤得鲜血淋漓。
“阿晏可是觉得难看?”沈观月问。
“手而已,哪有什么好不好看。”余初晏平静地回,“不过你这双手更适合弹琴对弈,做些你喜好之事,其他的就算了。”
遂了有心之人的意,染上鲜血更没必要。
沈观月笑,笑中带泪,“好,我全听阿晏的。”
药膏抹好,余初晏擦干净手,“好了,睡吧,夜里不要挠手,我会看着你的。”
熄了灯,沈观月靠在余初晏肩头,忽道:“今日像一场梦般。”
可不就是梦吗,余初晏叫他不要多想。
“若是梦我也认了。”只愿长梦不愿醒。
余初晏感受到濡湿肩头,心中长叹,闷闷得难受。她本不想成为别人的救命稻草,可如今溺亡的人抓住她时,却不忍强令其放手。
顺其自然吧,人总不会一直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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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晏阿晏!”青渊在神识里呼唤她。
“何事?”余初晏接通神识。
此时外头才过了小半日,青渊说:“臭女人发现杀不了你,似乎去幻境中了,她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你多加小心——妲族来了一群凡人,我寸步不离你,不知洞府外发生何事了,你早些出来罢。”
余初晏问有何奇怪,青渊形容就像一体双魂般。
她思索道:“洞外的事你无需管,凡人纷争本就不关我们事,你看看能不能趁此杀了这个命修。”
“她已经不在这间洞府,我要离开你身边吗?”
“罢了,待我出来解决。”
联系中断,看来得加快寻阵眼的速度了。
余初晏拍了拍睡着的沈观月,“观月,天明了该起了。”
沈观月缓缓睁开眼,窗外果然从长夜转为熹光。
余初晏道:“今日我要去城主府,你可要与我一同,还是待在客栈中?”
“城主府?”沈观月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惺忪问,“为何去城主府?”
“有些事,昨日少城主邀我成为府上侍卫,我打算先去城主府一观。”
沈观月清醒了些,坐起来道:“我替阿晏更衣——你昨日几时见过少城主?”
“在沈家遇见的。”余初晏边着衣,边试探,“你可去过城主府?城主府上或是你们沈府上可有哪些与别府不同之处?”
沈观月稍加思索,摇头道:“我未曾留心过这些,若是阿晏需要,我替你打探一番。”
“不必了,不过随口一问。”她自己去探查快得多。
其实余初晏更怀疑沈观月本人便是阵眼。
利益最大化来说,她亲手杀死沈观月既能令她与沈家决裂,又能将沈观月逼迫到极致。
她触了触沈观月的脸,并未感知到阵眼,失望的同时余初晏松了口气。
沈观月并未随她一同,他言今日要去见一见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