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初晏面前不显,心中微凝,不动神色道:“去何处见?我晚些时候来接你。”
“可会太麻烦阿晏了?若是耽误了阿晏在城主府的要事……”沈观月眼帘轻动。
“不会,城主府之事并不及你。”
斩钉截铁的回答令沈观月动容,他抬眼,嘴角带上了喜悦的弧度,“如此,那便依阿晏的意思。”
他报了个地址,余初晏虽不知在何处,想来沈观月也不会让她找不到。
送余初晏上马离开时,沈观月低声嘱咐:“城主府最近不太平,老城主已逝,本该由少城主继位,朝中却派了一位新城主下来。阿晏尽量莫要卷入这些纷争中。”
余初晏低头与他对视,“你如何得知这些?”
沈观月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阿父告知我的。”
没有再追问,余初晏一扯缰绳,“我知道了,等我来接你。”
新城主这个时候出现,时机太巧了,就是不知是谢昀宸还是命修本人。
没多久她就知晓了。
刚至城主府,她正面遇上了新城主一行人,以及从另道而来的宇文芜。
余初晏身后是大开的城主府大门,赵景泽从中而出,先是眼睛一亮招手,“余初晏!”
这种莫名紧张的氛围,也就只有他能毫无城府地跟人打招呼了,余初晏虽然没理他,微不可查移动了一步,呈保护状挡在赵景泽身前。
同时强压住腾升的杀意。
他们左侧是“风尘仆仆”的新城主——谢昀宸,他与一位陌生女子并肩而立。
女子一身白衣,年龄约而立上下,容貌不过平平无奇,看一眼转头便会忘记。
这点异常诡异,余初晏自诩记性算是上乘,只要她见过且留意过的人与气场通常不会忘记。
但女子就在她眼前,待她移开视线试图回想女子容貌却如何都回想不起。
不用多猜,这定然是命修本人。
幻境中看不到人的气场,也就是说即使命修此番失手遁逃,余初晏未必能再抓住她。
未免太狡猾了。余初晏很不爽,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啊。
她在思索,谢昀宸在看她,而命修视线在宇文芜与赵景泽之间来回扫过。
宇文芜的仪仗远比新城主架势足,几名狐面人抬着顶华贵的步辇,他斜靠在步辇上,身后赘着数十位衣着明艳的小厮。
这些男子虽是精挑细选过,但颜色加起来仍不及宇文芜十分之一。
余初晏的视线草草从他脸上掠过,重新定格在命修身上。
三方就这般怪异地对立着,无人先打破僵持的局面。
赵景泽并未因为余初晏不理他而失落,好歹人来城主府了,就是对他有意——对成为他的侍卫有意。
只不过现下怎么着都不是留人的时候,赵景泽嘀咕:“怎么讨厌的家伙都来了。”偏偏都赶在今日。
宇文芜是来看他笑话的吗!
他声音虽小,足以令在场其他人听清,谢昀宸眸色渐深,出声道:“阿晏,你宁可逃婚也要离开我身边,就为了来此等弹丸之地?”
一语惊人,原本死死盯着余初晏的宇文芜与赵景泽瞬间转移了视线。
余初晏照例以不动应万变,见命修怀疑又讥讽地打量她,余初晏心中有了猜想。
估计命修并不知晓她保有记忆,没有立刻动手杀了谢昀宸果然是正确的,她打算暂时顺着谢昀宸的话头继续演下去。
只是宇文芜先一步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余初晏做未婚夫?我看你是泥鳅也想跃龙门——凡事看看自己配不配!”
谢昀宸抬手,眨眼便是凌厉地杀招逼近宇文芜。
后者一拉外袍,飘然旋身,落到不远处。
正面接下杀招的步辇四分五裂,飞溅的木屑吓得随从们惊慌四下逃窜。
借着眼前混乱,宇文芜欺身与谢昀宸斗到一起,招招不留手,二者皆欲置对方于死地。
赵景泽躲在余初晏身后啧啧称奇,宇文芜简直道出了他的心声,若是能直接将新城主诛杀就更好了。
而他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先依靠一下他的新“侍卫”吧。
“两位人中龙凤为你而战的感觉如何?”不知何时,命修来到余初晏身边,话中带着试探更带着不易觉察的忌恨。
余初晏轻描淡写瞥她一眼,“与我何干?”
龙本就争强好斗,分明是二龙相遇本能斗个你死我活,何必扯到她头上。
命修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她五指成爪,快如闪电将赵景泽吸入手中,死死扣着他的命脉:“既然你那两人都不在乎,那这位呢?”
“少城主!”周围的护卫纷纷变了脸色,持武器对着命修,却不敢多向前一步。
卡在赵景泽颈间的手越收越紧,赵景泽不得不死死抓住她的手腕,试图令其放开。
他挣扎着看向余初晏,朝命修道:“你…与余初晏…有仇?”
“无仇无怨。”命修笑,“不过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的游戏——若想这小子活命,还请余姑娘自断一臂。”
谢昀宸与宇文芜自余初晏那句话便停下了打斗,如今都在等待余初晏的动作。
余初晏面不改色,“他与我不过几面之缘,你为何会觉得我在乎他?”
“当真?”命修显然不信,加重了力道。
余初晏抿直唇角:“我不知你是谁,又为何玩这些无聊的把戏,若是单纯地想为新城主排除异己,何必牵扯我一路人?”
面上她端得是云淡风轻,藏在袖中的小指轻轻抽动,如今她没有法力,命修实力未知,再无法一击必杀前,她得忍——
命修绝不敢亲自动手杀了龙崽子!
赵景泽眼前开始发黑,颈上的痛苦远不及他心中,他知余初晏所言即事实,他们至今不过见过两面,为何他会如此难过……
看余初晏实在费解,且无进一步动作,命修觉得无趣。
她手一松,随意甩开赵景泽,余初晏眼尖没有错过命修手上的反噬。
她迈步接住赵景泽,借由赵景泽身形遮挡,手中匕首一闪。
眼前染上一片血雾,而余初晏脸上是极致的冷静,“我讨厌人威胁我。”
命修捂着喉咙倒退几步,血沫不断从口中冒出,最初的震惊后是逐渐咧开的嘴角,“有意思——不愧是玄凤——连我都骗过去了!”
她的身影自脚底开始虚化,本人愈发癫狂:“我要吞掉你!吞掉你!吞掉你!吞掉你!”
“余初晏!余初晏!余初晏!成为我的一部分吧!余初晏!”
回答她的是余初晏彻底贯穿她心脏的一击。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