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城，这就是谢昀宸老巢啊。

余初晏一直想来，总因为各种事耽搁了。

这里灵力虽不及玉虚山，比起此界其他地方，算得上充裕了。

群山中隐藏着的护山大阵早已破损，后来的阵修修补过，勉强起到一个障眼法作用。

难怪各国如此多探子，至今未能寻到暗阁本部，连月凰龙脉都被骗过，未曾踏足过这里。

但赤龙对这片土地极其熟悉，这点障眼法骗不到祂。

余初晏问：“您……带我来这做什么？”

赤龙不语，发出一声震耳的长吟，巨钟被震得晃动不已，发出急促地铃声。

余初晏差点被震下龙身，一手抱着青渊，一手紧紧抓着鬓毛。

城里的小人因受到惊吓纷纷躲进最近的建筑里。

余初晏刚扒拉两下吹乱的头发，就看到枯木道人气势汹汹从宫殿里冲出来。

“何人扰老夫清修——余初晏！又是你！怎的，这次还找了帮手？”枯木道人眯着眼，神情中略有忌惮。

这条龙给他的感觉同另外两条龙脉全然不同，让枯木道人心生几分警惕。

赤龙将余初晏甩下来，头颅一拱她的后腰，“去打他。”

余初晏：“……”

青渊：“……”

她总说要收拾糟老头，但不是现在准备都没做好的情况啊！

话虽如此余初晏还是摆出了动手的架势，来都来了，符也准备好了，那就打一架吧。

和余初晏被赶鸭子上架不同，枯木道人只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怒火席卷心头，他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

余初晏丝毫不惧迎了上去。

两人在空中打得难舍难分，从上午打到天黑。

原本以余初晏的修为绝对是拼不过枯木道人的，但赤龙一直环绕在两人身边。

每当枯木道人将要伤到余初晏，赤龙身躯灵巧一摆动，主动往枯木刀刃上撞，逼得枯木不得不收势。

一旦枯木道人真被激怒，顾不上不得伤害龙脉的限制，真要对祂下死手，赤龙又逃出几里远。

余初晏趁机发力将枯木道人注意力拉回她身上。

一战打得余初晏是酣畅淋漓，有前辈撑腰，她艺高人胆大直接拿枯木道人练手了。

而枯木道人可就不好受了，憋屈至极，口吐恶言，大骂龙族狡诈无耻。

不痛不痒地骂两句，根本伤不到龙脉分毫。

直到第二天晨光熹微，赤龙露出了疲态，枯木道人大喜，抓住机会攻势骤然凌厉。

好几次余初晏都差点招架不住，受了些轻伤。

几个来回后，余初晏被灰蛇咬住手腕，青渊来不及回防，她被一掌击飞至百里外，狠狠砸进山体中。

赤龙接住了她，缓解了部分冲击力。

余初晏刚抹去嘴边血沫，迅速跃起躲开枯木道人下一击，在她身下地动山摇，方才那座被她砸出大坑的山已经榻毁。

这里的山可不像玉虚山拥有自愈力，且山中尚有寥寥几户人家，余初晏蹙眉。

赤龙与她传音，“不用再跟他纠缠，吾会困住他，用你的符咒压制他，再添一把凤凰火——”

余初晏迟疑，“符咒未必能压制他。”

“不试试如何知晓，你费尽心血不就为了这一刻吗？为何到临头却无信心了。”

赤龙都这般说了，哪有不做的道理。

她一剑斩开扑面而来的灰蛇，赤龙再度发出长吟，原本朝余初晏袭来的刀锋止步于她面前不过一拳距离。

枯木道人整个人僵在半空。

余初晏知晓龙吟硬控的效果持续不了多久，抬手就将精简到三张的限制符打在老头面门上。

不待枯木道人反应，猛烈而炽热的火焰于她手背燃起。

伴随着余初晏一掌挥中枯木道人胸口，火焰顷刻引燃了他周身的魔气，他整个人却使用不出任何灵力，被余初晏击得倒飞出去。

在将亮未亮的空中就像一枚火流星，极速砸向那座辉煌的宫殿。

凤凰火遇魔气只会愈燃愈烈，而枯木道人在宫殿周围铺散了太多太多属于他的魔气。

原本是用以宣告自己实力强大的象征，如今却变成了他的催命符。

剧烈的爆炸之后，烈火席卷了整座宗门旧址。

赤龙朝着天空吐息，汇聚的阴云化作大雨落下，将火势牢牢控制在宫殿周围，无法蔓延至更远的山林，祸及其他生灵。

一支着玄衣的队伍匆匆从登云梯往上冲，似乎想扑灭这漫天的大火，却连靠近都做不到。

少部分人注意到了悬停在空中的余初晏，遥遥朝她指来。

越来越多的凡人聚集在她脚下，余初晏想了想戴上了那一枚她曾在巴丘佩戴过的鬼面。

她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静静注视着枯木道人的燃烧。

烈火中余初晏听到枯木道人痛苦中夹杂着怒气的咆哮。

“凤凰火烧不死他。”余初晏知道。

赤龙安慰她：“无妨，至少能重伤他，让他安分一段时间。”

火光染红了大半边天，就像是太阳升起之时。

可惜烈火带来的不是新生，而是毁灭，那些非凡人雕琢的碧瓦飞甍、雕梁画栋皆化作黑灰。

宫殿倾塌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只听轰的一声，残损的零件带着烈火滚落山间，坠入河中。

余初晏瞥见了山底河湾中藏着的战船，从天而落的火星落到船上，不多时引发了新的火灾。

憩在附近的士兵赶来灭火，只堪堪救下了几艘尚未起火的船，不得不放弃已经燃起的那些。

看来还能让谢昀宸安分一段时间。

至于四象城，余初晏没有毁灭的想法，她和万山不同，做不来屠城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