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芜毫不迟疑摇头，“这种人犯不着脏了阿晏的手，我的人会动手。”

想到宇文芜身边那些狐面人，余初晏颔首，“枯木道人并未死，以我目前能力杀不死他，只能重伤他。虽然他遁逃了，总有一日我会抓到他，彻底杀了他。”

而宇文芜忽然追问了一句：“谢云呢？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当然是杀了他。”

余初晏的回答让宇文芜很满意，他笑了起来，“到时候阿晏可不要手下留情。”

沈观月尚且只在那回幻境中见过西凉之主谢云的模样，不知余初晏与他有何牵扯，他静静在一旁听着并未插话。

余初晏转头看他一眼，再忆起赵景泽的音容笑颜，以及那日谢昀宸负手立于巨轮船首。

最终目光移至宇文芜面上，眼中坚定更盛，“我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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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月这一餐用了许久，好在是夏日。

宇文芜离开前没忍住又对桌上的冷食一顿冷嘲热讽，被余初晏捂着嘴拖出了屋子。

“少欺负沈观月。”余初晏数落他。

宇文芜冷笑，“大半年了你去哪都带着他，我吃味讨点口头便宜怎的了？”

“他嫁给我了，不只能随我处处走。”余初晏理所当然道，“你若放了太子之位跟着我，我也天天带着你。”

宇文芜沉默几息，转了话题，“老不死的打算这回寿辰上给我指婚，我想法子拒了。提前知会你，你可不能因着这个揪我的错。”

他的回答算是告诉余初晏，他不会为她放弃登上那个位置。

余初晏算不上失望，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墙外那些人收拾干净，还有，使馆这边不要再让我瞧见任何垃圾，某些人也算。”

“就知道使唤我。”宇文芜抱怨，临到门前，他脚下一顿，朝余初晏点了点自己嘴角，“奖励。”

余初晏不明所以，收拾点垃圾还要什么奖励？

宇文芜主动凑近她面前，道：“你以为这半年谁帮你拖着谢云？真当你另娶他不发疯呢。”

余初晏敷衍地亲了他两口，没拆穿拖住谢云的分明是两位龙脉前辈。

宇文芜翘着嘴角，心满意足地踏出门。

这回是余初晏叫住他，“小草儿，你真不想天天跟着我。”

宇文芜不心动是假的，但他很克制，那张本就绝色的面容上展露出令人心魄的笑容，“天天？你口中的天天能有多久？少用些廉价的承诺打发我。”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余初晏靠在门框上目送他走远，自言自语道：“小草啊小草，就当是我强迫你好了。”

总比知道自己不被龙脉承认强，依照宇文芜的性子，指不定要钻很久的牛角尖。

“阿晏要做什么？”沈观月站在她身后，目含担忧。

余初晏远眺繁盛的安京，这座王城，未来又将走向何种命运。

良久，她叹道：“君不为君，自然该换掉君主。”

当年她曾对司明说过：大厦将倾，唯有真龙尚能挽留。

她以为真龙会是宇文芜，事实上宇文芜也离成龙只差一步之遥，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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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团比预定早了一日抵达，原本想着早到一日，赶紧将使馆整理干净、周边严防死守起来。

待她们打开大门，见到一尘不染的使馆，各个感动得眼泪汪汪。

往日她们一路舟车劳顿，进到安京还要打扫偌大的使馆，好不容易歇下夜里还尝尝有贼人制造动静。

而今日不仅馆内无需打扫，馆外除了蝉鸣鸟叫，再无旁的喧闹声。

“国师大人跟来真是太好了，我要做国师一辈子的拥趸！”

“国师大人您饿了吗？微臣去给您露两手——”

余初晏被她们团团簇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脱身，还被沈观月打趣了一番。

“寿辰之后，使者团不会多留，滞留三日便会启程归国，届时阿晏可要一同回去？”

沈观月的小心思总是特别多，他拐着弯问余初晏接下来的打算呢，说到底还是忧心月凰帝与沈战天。

余初晏道：“先不回月凰，我要去凤城一趟，跟几位熟人见个面。”

韩家近况糟糕，其实自她火烧老宅之后，韩家就像命数也被焚尽了，一直在走下坡路。

如今韩家主被人刺成重伤，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而长子韩长桓向谢昀宸投了诚，并与韩家彻底分割。

至于韩夫人说是疯病发作快死了，余初晏怀疑陈静娴是给自己找到了退路，终于打算离开韩家了。

至于韩家其他人，要么打算争夺韩家一亩三分地，好歹瘦死骆驼比马大；要么见情势不妙，早早带着能带走的好处逃走了。

韩家危机之刻，余初晏要去落井下石。

“凤城？阿晏在凤城也有朋友？”

余初晏笑了笑，“那些人可不是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可还记得韩朝凤这个名字，那便是我。”

沈观月记得这个名字，他于去岁闯入天都的两名邪师口中听过，后续隐隐猜到是余初晏，今日方被证实。

凤城韩姓唯有一家，韩家是天启大族，盘亘于凤城百年的地头蛇，沈观月想象不出余初晏与他家的联系。

余初晏这时道：“现任韩家主及主母，以凡人的说法，便是我的生父母。他们快死了，做女儿的合该去送一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