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初晏眼中深色流转,她抚摸着茶杯边沿,缓缓道:“你说你有必须要成为太子妃的理由?告诉我。”
眼前人身份特殊,眼中更无对小草儿的爱意,余初晏很难不怀疑她想对小草儿不利,或者是通过小草儿对整个天启不利。
“恕小女不可告知。”林钰不亢不卑地再行一礼。
“妈呀,居然还有人敢跟我们晏姐抢男人,峥姐你怎么说?”上一个来她们峥姐面前挑衅的女人,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苦寒地跟全家一起挖野菜。
她晏姐还是脾气太好了,叶苒心疼。
宋峥知道另外两女能听见,刻意道:“像宇文芜那样的,送出去倒也没什么,阿晏值得更好的。”
余初晏:……表姐相当不喜小草儿啊,全是个人恩怨。
林钰沉默一会道:“太子殿下不会甘心成为您身边宠,与其后来争锋相对闹得你死我活,不若就此放过他。天涯何处无芳草,只要您想,天下男子胡不任您挑选。”
余初晏不想跟她演了,端起茶啜一口,“是谢昀宸让你做太子妃的?他倒是大材小用,堂堂护法拿来当个空有虚名的太子妃。你爹林将军也是他的人?这些事司明知道吗?”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林钰心理素质极高,满脸茫然的模样似乎真对余初晏所说一无所知。
“你或许知道我跟谢昀宸的恩怨,我不可能让他的人留在宇文芜身边。你若继续装傻不明说目的,可就不一定能走出这个院子了。”
余初晏面不改色地威胁。
林钰还是太轻视她了,初次见面留了她一条命,就让她误会余初晏是个好说话的人,一个人找上门来。
“我进月凰使馆可是不少人瞧见了。”林钰强装镇定。
沈观月难得开口解答:“对于仙人来说,让外人认为你已完好离去并非难事。”
林钰似乎因恐惧而低下头,身体轻轻颤抖着,“你们这是逼良……”
演技过佳,让旁边偷看的叶苒都心生不忍,几乎就要信了林钰只是个普通贵女。
但另外三人皆对林钰的表演无动于衷,余初晏还保养起青渊来,“说起来,谢昀宸当时差点死在这把剑下——”
“不是阁主的命令。”林钰再抬头时,所有小女儿的娇憨一扫而空,整个人气场翻天覆地,这才是余初晏见过的暗阁护法。
“阁主欲一统中原,那是阁主的事,我欲为太子妃是为了护住我的家人。”
撕下伪装,她漆黑的瞳孔里逐渐聚起余初晏并不陌生的情绪。
类似的情绪她在月凰人眼中看到过千万次。
不屈、不甘。
与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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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波客人都未送走,使臣递来了新的请柬,是明日宫中的宴会邀请。
虽说天启帝在当日受到了惊吓,并且如今刺客尚未落网,但色令智昏的天启帝迫不及待想要再看美人一舞。
指名道姓让林钰去跳。
正围坐于桌前的宋峥笑了,笑容越扩越大,她对林钰说:“你瞧,多好的机会,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区区一个太子妃哪比得上……”
林钰若有所思,她重新审视眼前再普通不过的杂役,道:“昭宁郡主?”
另一人她猜不出,也无所谓,她对宋峥所说的更感兴趣。
“是我。”宋峥大大方方承认了。
“昭宁郡主果真巾帼不让须眉。”林钰拱手。
“你也不赖。”宋峥回拱。
林钰很快提出了告别,走之前认真地朝同样若有所思的余初晏致歉,今日擅自来叨扰余初晏,是她失礼了。
但也不算一无所获。
天色已晚,宋峥她们也不便久留,她还记得来找余初晏的目的,林钰走远了立刻问:“你与韩家是什么关系?”
几乎同时,余初晏异口同声问:“表姐说的那些可行吗?”
“我与韩家没关系。”
“事在人为。”
两人再度同时开口。
余初晏一顿,没有隐瞒道:“我与韩家现今的家主有些渊源。”
恐怕不止有渊源这么简单,外头到处传她是韩家之女。但宋峥看出余初晏不想多谈韩家,遂道:“我说的那条路可不好走,端看林钰怎么选了。”
表姐建议林钰与其嫁给宇文芜,不若一劳永逸嫁给皇帝,反正老皇帝早中看不中用了。
天启中宫之位空悬已久,以林钰的家世背景,进宫定然直取皇后之位。
再将年仅三岁的十七皇子收入膝下,只待老皇帝一死,怎么死的也有考究。
之后先以太后之名垂帘听政,再直接登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横竖老皇帝名下皇子,除开宇文芜也就些病残及尚年幼的了,唯一要对付的只有宇文芜。
比起受太子厌恶的太子妃,分明是当皇帝更能庇护家人吧。
余初晏瞧着林钰挺意动的,她也有所意动。
尤其是天启男人最瞧不起女人,若是让个女人当皇帝,定然会十分精彩,余初晏想到这个画面都有些期待。
但过程实在有些牺牲太大了,至少立场交换,余初晏可做不到嫁给一个年纪能当自己爷爷的老头。
余初晏并不担心林钰能否撑起为皇为帝的气运,毕竟天启今圣都能坐上那个位置,她只是担心林钰将这份气运拱手让给谢昀宸。
总之再考察一段时间罢,说不定林钰并不会选择走上这条路呢。
“阿晏,并不止男人,不要小瞧女人对那个位置的渴望。”宋峥似乎看穿她的所想,她笃定林钰会这么做的,
“诚然走上那个位置同样要承担极大的责任与压力,但比起这些,权力带来的满足感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