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簌簌响过,留下几片绿叶,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身后应当不止一人,是团伙作案。
为防止许明月逃脱,一双手将她的胳膊反剪至身后,另一双手禁锢住她的双腿,整个人就像是即将被架到火上烤的羔羊。
“唔唔,唔唔唔唔!”
许明月有些悲哀,马前失蹄,今日怕是要栽了。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先说好,我们可以将你放了,但你不许声张。”
“唔。”
许明月才不是受制于人的性子,向来只有她威胁别人的份,今日竟被反制,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卜一落地,许明月立马将鞭子舞得虎虎生威,同自己的左手剑配合得相当默契,大杀四方。
许明月用鞭子挑起为首人的下巴,冷笑着盘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同盘踞在这座岛上的水匪是何关系?”
那人倒是有骨气,即便脸上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好啊,你很有骨气,我嘛,也很有手段。”一只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彩色蜘蛛顺着许明月的指尖缓缓接近那人的鼻头。
许明月恐吓道:“这是岭南魔教的毒蛛,只消一口,一息之间尸体就会化为脓水。”
“毒妇!”有人忍不住提剑上前,但又碍于那只毒蜘蛛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不甘地退下。
“我就是毒妇,你们说不说?”许明月晃着指尖跃跃欲试,不停试探。
既然他们不开口,那便不必留了。
许明月刚想动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分外亲切的呼唤,“姩姩?”
许明月惊喜回过头,语气雀跃,道:“吴叔?!”
腰间挂着那柄有名的鬼头刀,来人正是吴肃无疑了。
那只铜钱大小的花蜘蛛还在方才那人的鼻尖上趴着,隐隐有顺着鼻梁爬向眼睛的趋势。
许明月已经蹦蹦跳跳围在吴肃身旁,叽叽喳喳的,“真的是您!您怎么过来了?镖局还好吗?爹娘想我了吗?您此行是要做什么,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吴肃就笑盈盈地看着,等到她说够了,才道:“好好好,都好。不过姩姩,你就不要吓他了,快将小花收回来。”
许明月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娘亲不许我养有毒的小朋友,小花没毒的。”
“小花,回来!”
“指挥使!”
“指挥使,您没事吧!”
呼啦啦一堆人立马围上去。
许明月扬起的嘴角微微一僵,指挥使?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指挥使吗?
吴肃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着开口:“来,姩姩,我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枭卫副指挥使周庭。”
许明月持着玉瓶的手都微微发颤,自己方才干了什么?!竟然敢威胁恐吓朝廷命官!有几条命啊!
吴肃看着躲在他身后不敢回头,恍若变成鹌鹑的许明月,将腰间的刀柄微微下压,同周庭客套道:“明月年纪尚小,性情顽劣,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周庭捂住胸口缓缓起身,道:“吴大侠说笑了,都是误会,说起来是我们失礼在先。”
吴肃微笑颔首,拎着许明月的领子转到一边。
“吴叔,您方才可真威风!不怒自威的大侠气场拿捏的刚刚好。”许明月被捏住命运的后颈,于是分外谄媚地恭维。
吴肃面无表情,明显是生气了,“你怎么过来了?”
许明月:“姑姑吩咐的,让我去扶桑酒馆找人。”
吴肃:“胡闹!青岚也是个拎不清的,你才多大?就让你涉险。”
许明月不服气,但也只敢小声嘀咕:“我已经不小了,姑姑在我这个年纪都已经在江湖上闯出名堂了。”
吴肃直接开怼,“你能同你姑姑比?她那时候的江湖是什么样的,你现在所处的江湖又是什么样的?大的门派早已归隐,只剩些杂鱼烂虾耀武扬威。还闯荡江湖?不惹得一身腥就算好的了!”
许明月闻言有些恹恹的,“姩姩知道了。”
吴肃后知后觉自己说话有些重了,轻咳一声,道:“不是不想让你出去闯,只是最近的时机不对,实在不宜出行。我们姩姩也很厉害的,我听说已经是五品官了?”
许明月的眸子亮了一瞬又灭了,“又不是什么好官。”
吴肃感叹道:“对啊,我们家何时出过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