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然手忙脚乱地用茶杯斟了满满一杯酒,“枝蓝姑娘,请,请。”
枝蓝:“王公子的诗,奴家拜读过,虽过于雕琢,但还算是可读的。”
许明月在一旁使劲儿扯着枝蓝的袖口,暗搓搓传递消息,你悠着点,嘴别太毒。
枝蓝用眼神无声替自己辩解,我说话已经很客气了,不然他们可笑不出来!
王修然有备而来,从身后的缥囊中取出厚厚一沓书稿,小心翼翼地堆在枝蓝面前。
“枝蓝姑娘,这是我平日闲暇时作的诗文,劳您看看。”
枝蓝:“你平日贴身带着书稿?”
王修然羞涩一笑:“以备不时之需。”
枝蓝瞟了一眼,笑着说:“品鉴诗文尚需一处安静的环境,不急的。今日枝蓝来见王公子,是想向您引荐一人。”
王修然闻言不免有些遗憾,但枝蓝姑娘已经答应探讨诗文,是个好的开端。
“是你身旁这位公子?”
“正是,她见了您的诗稿,惊为天人,诚心想与您结交。”
许明月适时扇风,将折扇有字的那一面朝外。
“在下许明,见过诸位兄长。”
李直:“听许公子的口音,不像是扬州本地人。”
许明月:“小弟是荆州人,来扬州做生意,一直仰慕枝蓝姑娘的风采。”
枝蓝看着一直在茶杯里晃悠的酒液,还有周遭若有若无的黏腻眼神,实在不想待下去了。
“奴家还有事,您们聊。”
杨凭依旧警惕,撑着醉成浆糊脑子费力套话,“不知许公子来扬州做什么生意?最近扬州可不太平。”
杨凭语气不好,说出的话也有些冒昧。
李直陪笑道:“许兄弟见谅,我这兄长为人谨慎惯了,不是成心的。再者今日笑伊人开新坛,他饮多了,醉话听不得。”
许明月一扬手,豪爽道:“这些年做生意,走南闯北的,什么话没听过?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再者今日是我唐突了,改日一定登门下帖,正式相邀。”
今日可谓是天赐良机,最不好糊弄的杨凭已经醉过去了,剩下的两人就好接近多了。
许明月同李直聊一聊生意场上的事,同王修然谈一谈诗词歌赋,再加上几杯清酒,很快就称兄道弟了。
书房的灯还亮着,燕璟还没有睡。
许明月推开窗,先闻见一股墨香,混着淡淡的樟木味。很好闻,非常适合燕璟,想来安排的人是下了功夫的。
许明月轻车熟路地翻窗,登堂入室。刚想调笑两句,汇报自己的任务进展,却发现屋内的氛围十分不对劲。
燕璟抬眼就瞧见一张陌生的脸抵着桌沿专注地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于是冷淡道:“回来了。”
那双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眼睛慧黠灵动,就像会说话一样,放在那张面皮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脸上是什么东西?丑死了。”
“人皮面具。我觉得还可以,不是特别丑。”许明月将面具揭下来,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真心实意道。
这下燕璟连书也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
许明月眼珠滴溜溜地转,小声道:“你生气了?为什么呀?”
燕璟盯着许明月衣襟上的唇印,还有浑身上下不容忽视的脂粉气和酒气,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真的很爱逛花楼?”
其实许明月打心眼里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还思考一番,给出认真的答复:“还好吧,也不是很爱,只是有些喜欢罢了。”
只是,有些喜欢!还罢了!
太过分了!
偏偏今日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现下翻开的那页上,大喇喇地写着:
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
燕璟闭上眼,呼出一口浊气,将诗集盖在书案上,眼不见心不烦。
“姩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是今日的进展如何吗?虽未套出太多消息,但已经让他们放下戒备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是想问,如今在你眼中,我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