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带着厚重鼻音,“嗯。”
美妇人满意地笑了,轻轻拨开她的散发,露出她遍布泪痕的小脸,将一个瓷瓶放在女童目光所及处,“里面是软骨散,你爹爹武力高强,我近不了身。若儿聪慧,知道该怎么做吧?”
“若儿…知道…”女童声若蚊呐。
美妇人这才流露些温柔神情,柔声道:“若儿乖。”
场景一阵扭曲。
精致的酒楼雅间内,桌上摆满美酒佳肴。
女童一改往日素衣淡服,换上华美精贵的鹅黄襦裙,乌发绾成圆乎乎的双髻,簪新鲜桃花作点缀,漂亮得宛如瓷娃娃一般。
美妇人坐在她旁边,不时向外张望,瞧得出来这妇人是精心打扮过的,典雅气质浑然天成,珠围翠绕,容貌极美。
片刻外面进来一人,虽身着粗布褐衣,举止间自有一段风骨。
来人拔剑指向美妇人,“你纠缠我可以,莫要牵连我妻女,否则…”
女童立即跳下凳子,按照娘亲教导那般,抱住来人的腿,软着嗓音喊道:“爹爹。”
来人看向女童,神情难辨,终究还是一把推开女童,“休要乱喊。”
女童重重摔在地上,背部伤口撕裂,疼痛蔓延开来,一直到心口,仿佛缺了一块,呼呼风过刮得生疼。
美妇人不管女童,直直盯住男子,“当年你一剑惊鸿,打败无数高手,问鼎武林第一剑,何等快意。如今却为了儿女私情,脱离宗派,归隐山林。你甘愿自此沦为平庸之辈,后半生碌碌无为,泯然众人矣?若是你随我上山,凭你这一身剑术,称霸武林,那不是如探囊取物,唾手...”
男子喝止她,“住嘴!我如何选择,容不得你这妖女置喙。此行便是来告诉你,我此生只有一妻一女。至于这孽种是生是死,皆与我无关,你也不必用她再相挟于我。”
美妇人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一妻?一女?若儿到底是你的亲骨肉,你未免太过绝情。”
“若非你下药设计,这孽种怎会诞生世间?我不会认下她的。”
美妇人缓步向男子靠近,双指架住剑刃,使剑尖转向女童,手里蓄力,带着剑向女童刺去。
“既然你不认她,正好,那便杀了她,落个干净。”
男子大惊失色,急忙撤剑,怒喝道:“你疯了不成?这是你的女儿!”
“你都不认她,我留着她作甚?我从不养闲人。”
“疯子,随你。”
女童见男子转身欲走,再次扑上去抱住男子大腿,哀求道:“爹…”
男子打断:“别叫我爹。”
男子发力扯开女童,却不想她抓得死紧,正不耐烦欲要一记手刀打晕她,女童趁机扬手,撒出粉末,粉末直逼男子面门。
“滚!”男子大喝一声,一掌击飞女童。
女童瘦弱,如一片发黄的枯叶,轻飘飘摔在地面,发出生命将逝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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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酿猛然坐起身,牵动身上伤口,她痛呼一声,心一抽一抽地疼,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又是梦…
还是说,是记忆,是她丢失的那部分记忆…
她双目茫然一会后,见天完全大亮,她趿鞋起床,从包袱里翻出干粮充饥。
小哑巴做事细致,包袱里备有替换的药,干粮也足够她在此呆上几日。
还有一字条——他叮嘱她按时换药,勿要马虎对待,不然疤痕难消。
她唇角勾起笑意,心头一暖。
左右无事,她盘腿而坐,闭目调息,养精蓄锐。
忽听幽微鸟声,长鸣转短啼。
花酿冷然睁开双目,抄起身侧长剑,推门而出。清凉的晨雾扑面,她凝神细听,辨别出声方向。
雀鸟啼叫又起,一长三短。
是沧浪宗召集同门的暗号。
花酿正要回应暗号,转念却想到此处是小哑巴的藏身之所,往后对他而言兴许还能派上用场,绝不能暴露。
她便迅速沿着原路返回,见四下无人,走到山路上,远离小院,寻了一处藏身,既可隐藏身形,又能俯瞰山路,窥见所来之人样貌。
她将双指放入口中,吹出三长一短的哨音。以作回应。
日光从林间缝隙落下,洒落一地光斑。有一衙役跨步而来,脚边带起尘灰浮动。
衙役左右张望,似在寻找什么。
待衙役再次发出暗号,花酿握紧手中长剑,仍未现身。
直到他偶然抬首,露出样貌,花酿认出来人,这才轻声道:“我在这。”
莫寻泽闻声看去,花酿于坡上一灌木丛后现身。
他将手里的另一套官服抛给她,“换上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