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榕榕带他夜闯余家,问出一个具体的住处,此举着实令他惊讶。
不过更让他担忧的是暗香阁。
既然轻易能想到的事情,暗香阁又岂会遗漏?
花酿与他想到了一处去,不由得攥紧双拳,“如此说来,行踪暴露只是早晚的事情。”
那小院,恐怕迟早会落入暗香阁眼中。
念及此,花酿心中愈发焦灼——且不说余青竹能否摆脱牢狱之灾,若让暗香阁发现他那奇异的自愈之能,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忽然,一道清铃在脑中摇响,繁杂思绪如潮水般退去,唯有两字清晰浮现
—自愈。
或许——小哑巴有办法救师父。
若能带他一同回宗,既可试救师父,亦可能护他周全。
穆榕榕见花酿神色沉凝,心中愈发忐忑,忙岔开话头,“既然已寻到师姐,不若今日便动身返程?”
“不急。”花酿抬眼,穆榕榕的反应尽收眼底,“我或许有法子救师父。”
“此话怎讲?”莫寻泽疑惑。
“尚不能万分确定,需先见过那人,再行定夺。”
“说的可是那收留你的那位?”
“嗯,我得先见他一面,若他同意,便带他同行。”
“此人来历可清楚?”
“大抵……”花酿不敢妄下断言,“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是本地的一名香师,未曾有害我之意,可信。”
莫寻泽闻言皱眉,不太赞同她的提议,“各路神医皆束手无策,一名制香师何有这般能耐?”
话音方落,莫寻泽便意识到失言——穆榕榕痴迷制香一道,宗门上下无人不知。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一试。”
“师姐说得是。”穆榕榕斟酌宗门内的情形,轻声道:“只是师姐贸然带陌生男子回宗,只怕长老们那关……不好过。”
“回去待审的罪名繁多,不差这一桩。”花酿神色平静,“况且,尚未问过他的意愿,一切尚无定论。”
穆榕榕闻言起身,“那还等什么?咱们这便去。”
莫寻泽顿觉棘手,“人尚在官府,如何见得,又如何将他带走?”
“诸葛大夫不是在白水县吗?或可请他出手相助。”
“不可。”“不可。”
花酿与莫寻泽异口同声。
莫寻泽道:“济世堂周围,恐早布满暗香阁眼线。”
“昨夜济世堂附近巷中,有人欲取我性命,应是出自暗香阁之手。”
穆榕榕脸色骤变,“师姐可被那暴徒看清样貌?”
“人已被我反杀,官府通缉我,应是因为此事。”
至于诸葛顺平意图囚禁她一事,花酿并未提及。
穆榕榕这才如释重负,身子一软坐回椅子。
“自师妹见到我起,举止便多有反常。”花酿目光似箭,直直刺向穆榕榕,让她无处可躲,“究竟有何事瞒着我?”
窗外雾气尽散,露出天光,照亮此隅。
“时辰已经不早了。”莫寻泽适时开口,“最迟明日便须启程返宗,先解决眼前事要紧。”
花酿收回目光,“是。”
三人各自沉思,室内一时寂静。
穆榕榕眼珠一转,打破寂静,“他不是还有位兄长吗?咱们或许可以‘请’他兄长去官府赎人。”
莫寻泽抚掌,“此计可行!师妹聪慧。”
花酿点头,此法确实可通。
然而何人露面,又成新的难题。
暗香阁自然认得莫寻泽和穆榕榕,二人露面无异自投罗网。只剩花酿——唯一见过她容貌的红姬,死早殒命蜀山。
但眼下花酿正被官府通缉,画像早就满天飞。
三人几经商议,最终商定:由花酿乔装前往,莫寻泽则留下保护穆榕榕。
花酿起身环顾小屋,“此处可安全?”
“此地是二师兄家宅。”穆榕榕答道。
杨子谦出身关中扬州富商之家,花酿虽知他家产丰厚,却未曾想到在江南亦置有房产。
“那便可矣。”花酿转向莫寻泽,抱拳见礼,“我周身经脉多有滞涩,还请大师兄运功为我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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