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我要走了。”
花酿没有回头,声音极轻,像是飘起的晨雾,才出口,便散在了风里。
她解下外衣,递还给他。
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留下一抹冰冷的触感。
余青竹跨步上前,阻在她身前。花酿不解其意,还未开口,便见他抓起她的手腕,用自己的手背贴她的手心。
手心冰凉,彷若寒铁。
他迅速收回手,捏着衣领为她套袖。
花酿本想拒绝,扭身瞧他。他脸上只留淡淡红痕,平整光滑,再不复昨夜骇然模样。
余青竹举起外衣,双目盯住她,态度强硬,一副她不同意便替她穿的模样。
花酿叹气,悄悄将右肩往暗处藏了藏,“我自己来。”
将衣物穿上后,他取过花酿手中的剑夹在腋下,继而拉起她的双手。双掌交握,将她的手覆住。
源源不断的热意传来,她垂首看去,一时出神。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而她的手疤痕累累,掌心老茧也不少,而且之前抠竹篓损坏的指甲,只长一半新甲。
两相对比,触目惨烈。
花酿抽出双手,纳入袖中,不想再让他看见,虽知此举无用,略显扭捏,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日后若有相助之需,可往衡山沧浪宗寻我。”她捏住掌心,心中一片怅然,“无论何事,但凡在我能力以内,自当全力以赴。”
自古离别多寂寥,她想留下东西做信物,好叫这场离别显得珍重些,不至于这般潦草随意。可她孑然一身,身无长物,只能许下慎重的承诺,聊以宽慰。
听到衡山沧浪宗时,余青竹指尖微颤。他自然也注意到遍地的血污,猜出花酿定是见过那人。
她的反复,她的纠结,以及她最终的选择,他瞬间明了。与他纠缠不清,无疑自毁前程。就此一别,对彼此都好。
“保重。”花酿抱拳。
他垂下眼睫,藏住眼底情绪,缓缓点头。
但他心里清楚,此番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日了。
忽闻鸟啼,声啭久绝。
花酿迅疾看向声源,不再耽搁,快步而行。刚走出几步,身形微顿,似还有话要说。她沉默片刻,终未回首,加快脚步离开。
——
花酿打眼一瞧,果然是莫寻泽,不过只有他一人,不见穆榕榕。
她瞳孔一缩,莫不是出事了?
莫寻泽心急如焚,见花酿身影,急忙迎了上去,三言两语交代来由。
“师妹不知何故,昏迷不醒,我去了济世堂,却见暗香阁踪迹,不敢再行逗留,回院见你未归,恐你出事,特来寻你。”
“师妹……”花酿担心穆榕榕,但多问无益,话锋一转,“先回去。”
两人正要离开,却透过朦胧雾霭,瞧见大批官差。
“不妙。”莫寻泽看向花酿,“可还有其他路?”
“我不清楚。”
莫寻泽这才注意到仅她一人,并未见她所说可救师父那人,料想应是事情未成。
花酿看了眼山坡,当机立断,“随我往上。”